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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摸到了满手湿漉漉的鲜血。
怎么会呢？他兀自不敢相信，他就躺在她的旁边，她怎么会受伤？
他把手指放到鼻子底下，大力嗅闻着，可五感丧失让他实在闻不出味道，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颜九渊的手剧烈颤抖起来，他小声呼唤了一声，像是怕惊醒梦中人似的：“姣姣？”
无人应答。
颜九渊疯狂地扑向桌边，想要点燃蜡烛。
黑暗中他摔倒了，又立刻爬起来，烛火差点烧到他的头发，他都不在乎。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一片混沌，他摸索着来到少女的床边。
烛光下，他勉强看清了，俞姣姣的口中流出了大片血迹，顺着脖颈流下，染红了她身下的床单，染红了柔顺的秀发，染红了那块碧色的玉佩。
“姣姣！”他撕心裂肺地吼着，像个毫无风度的疯子，又哭又笑：“你在骗我，对不对？”
他小心地试探着少女的鼻息，又触电般把手缩了回去，他喃喃自语着：“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
他颓丧地坐在地上，倚着床边，只觉得喉头同样鲜血翻涌。
“罢了，罢了。”他叹息道，“姣姣，那黄泉路上，我们就一同作伴吧，你等等我，奴马上就来。”
他猛地吐出一口红得近乎发黑的心头血，紧紧抓住了少女变得冰凉的手指。
大喜之后又大悲，他已经无力算计了。
可是，他又等了一会儿，这个世界在他面前却渐渐清晰了。
所有的感触渐渐回归，他闻到了屋子里浓郁的血腥气，看到了满身鲜血的少女乖巧地躺在被子里，像是睡着了，听到了由远及近的银铃声。
他的心头前所未有的轻松，压制了他多年的、时时令他痛不欲生的心绞痛，终于不复存在。
他身上的蛊虫，消解了。
颜九渊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冻结了，他像是反应不过来面前是怎么回事似的，呆呆坐在原地，没有一丝人气。
他活着，却又像是死了。
直到少年阿黑推门而入。
颜九渊像是猛地惊醒了般，看向阿黑，声音小小的，犹如蚊呐：“她死了……可我还活着！”
他一遍遍重复着，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得尖利刺耳：“她死了，我活着！她死了，我又怎么能独活？”
他看向走到床边的阿黑，警惕地拦住他：“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姣姣是我的！我们生同穴、死同裘！”
阿黑用黑黝黝的眸子对着颜九渊，他居然开口说话了，声音空灵清冷：“让开。”
“姣姣用自己的命救下了你，颜九渊，你要活着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