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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爹。”
眼前,是个高大强壮的中年男子,面上胡子拉碴,身上还沾着不少油污,看上去不太面善,对着她,声音冷硬的说道。
三月,天气散着清凉。
除辛身上穿的薄,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她才被几个捕快带回了家,看着瞧上去如此凶悍的亲爹,又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脚下,是一双破了洞的鞋子,瘦弱的身体被宽大不合身的粗布衣裳遮盖着,身后背着个松垮的包裹,露出的小脸雪白,一点血色都没有,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看上去有点可怜兮兮的。
对面,除了亲爹之外,还站着好几个人,大大小小的,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衙门的捕快将她交到这家人手里,便直接走了。
“爹,刚才衙门的人说她脑子坏了,她可能是听不懂你说话。”戚二看着这个柔弱的妹妹,觉得应该是没救了,以后就当个废人养着吧。
“我……我只是失忆,不是傻。”除辛看了过去。
她的声音如同涓涓细流,听上去十分舒适。
“不傻啊!?”戚二松了口气,“那太好了!反正你过去日子应该也挺苦的,忘了就忘了!先进屋吧!对了,我是你二哥,你丢的时候也没个名儿,往后旁人怎么称呼你?”
“除辛。”她立即乖巧的说道。
她只知道自己好像是叫除辛,别的都记不清了。
衙门的人说,她两岁被人拐卖,已经丢了近十二年,直到两个月前,人贩子窝点被衙门连锅端了,找到了一本账目,上头记载了这些年来所拐孩子的特征和价格,循着线索,最终从一个青楼里头将她带了出来。
不过,捕快说,她运气不好。
那老鸨是人贩子的下家,抓人的时候,场面一阵混乱,偏巧青楼房梁都被白蚁蛀了,三层高的楼顷刻崩塌,砸死了好些人。
当地县令挺馊抠,舍不得花银子找靠谱的大夫给伤者治疗,见她外伤不重,随便包扎一下糊弄过去就以为没事了,谁知道她失了忆!
这都过去俩月了,她依旧是想不起来那些忘掉的事情。
后来,凭着年纪以及老鸨的口供,衙门那边找到了她的家人,这才将她送了过来。
一家子簇拥之下,除辛进了屋。
一眼看去,她心里有了些准备,她家的环境:挺朴实。
院子有些破旧,院子里头扯着一根麻绳,上头晾晒了许多衣裳,除了外衣之外,其他衣裳都打了补丁,屋子里头只有些日常所需,并无多余摆设,摞在一起的碗各个都豁着口,桌子瞧着也不太结实了,轻碰一下,发出了“吱呀”一声响。
她瞧着家的时候,这一屋子大大小小也在盯着她。
“你能回来,咱一家都挺高兴的,明儿带你去你娘坟前磕个头。”戚大雄看着这个弱不禁风的小闺女,也有点别扭,“家里人都在这儿了,你挨个认一认。”
除辛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了其他人。
戚家人还挺多的,大的小的站在那儿,堵了一屋子。
她爹叫戚大雄,听衙门的人说,从前他是个屠夫,还当过刽子手,砍人的手艺还挺好的。
她娘七八年前就没了。
家里还有三兄一姐。
戚大雄让孩子们站出来,仔仔细细的说给她听,过了一会儿,除辛挨个记住了。
大姐叫戚小月,今年二十四,目前带着女儿住在娘家。
她的大哥,叫戚虎,与大姐是双胎姐弟,他和爹长得最像,都黑不溜秋、浓眉大眼,瞧上一眼便觉得凶悍难惹,活像是朝廷通缉犯,大哥娶妻钱氏,两个儿子,大的六岁,小的也有三岁了。
二哥戚骓,年十九,娶妻程氏,无子女。
三哥戚羽,年十六,未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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