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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坝,镇名由此而来。
郑炫住在一户渔民家。傍晚,吃过饭后,郑炫雇了一条渔船,坐在上面溯江而上,浏览江中的景色。船划到一处江面,郑炫看见紧贴着水面有一个用竹竿搭的长方形的架子,架子两边各站着几只鱼鹰,一动不动。那些鱼鹰嘴尖脸瘦,身体灰暗,圆睁小眼望着水面发呆,每只看上去都是那么孤苦伶仃。郑炫问渔夫,这么晚了,为什么不让鱼鹰回家。渔夫说,鱼鹰这东西腥得很,不能养在家里,否则一家人包括左右邻居都会腥得受不了的,所以只能把它们拴在江上。那这些鱼鹰就总是这么站在江上呀,郑炫又问,一年四季都是这样吗?渔夫说是的,除了捉鱼的时候把它们解开,捉完鱼就一直把它们拴在江上。渔夫见郑炫对鱼鹰好像挺有兴趣,接着又说了下去。
鱼鹰的肉因为太腥,是不能吃的。曾经有人不信邪,吃了鱼鹰的肉,结果浑身上下都腥得要命,很多天也去不掉,别人都不敢靠近。鱼鹰通常能活二十几年,但过了二十岁,鱼鹰就老了,不能抓鱼了。这时候心肠好的人,还养着它,给它点小鱼吃吃。不过一般的人都是把它活埋了,因为肉不能吃嘛,留着它也没用。
天哪,黄友欢想道,鱼鹰的命可真苦啊。无论是炎炎夏日,还是凄风苦雨的寒冬,这玩艺儿永远就这么站在江上,一站就是二十年,到头来却落得个被活埋的下场。
夜里,外面下雨了,黄友欢睡不着,听着滴答的雨声,想着黑暗中那些站在江上的苦命的鱼鹰。
郑炫说完了苦命的鱼鹰,对黄友欢说,走吧,咱们去吃晚饭。他们站起来,沿着江边向回走去,想想还有一顿多么丰盛的农家饭在等着我们,真让人愉快。黄友欢的头还是有点晕晕乎乎的,走起路来步子也有点发飘,不过感觉很舒服。他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小男孩还站在小店门口望着他们,他向他挥挥手,说再见了。夕阳西下,天边呈一种玫瑰色,大片的江水被晚霞映红了,一只无人的小船拴在岸边,随着江水摇动着,发出咕咕的声音。一阵略带潮湿的江风迎面吹来,仿佛给他微醺的头脑带来了灵感,忽然间,他一下子明白了郑炫拍的这个故事的意思。这意思是那么简单明了,也是那么深刻……也许,这意思并非是郑炫本来想要表达的,而仅仅只是黄友欢的理解,但此时此刻,这已经完全无关紧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