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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有现成的蒸发皿，蒸什么不是蒸呢。
其实不光是食盐有纯净度的问题，这时候的酒也有很严重的纯净度问题。
新醅绿蚁酒，红泥小火炉。这里说的绿蚁其实就是古代酿造酒为了提高酒精度数而长期储存，导致酒体表面漂浮的一层绿色的陈年杂质或杂菌，在喝之前需要用滤网或者纱布等工具筛掉，但其中的杂醇并没办法去掉。
像这样的酒，想卫生条件有多好是不大可能的，所以古人喝酒一般也就是喝个新鲜的米酒，酸酸甜甜，不至于伤人。
只有在大型宴会场合中，才会上绿蚁酒这种相对高度的玩意儿。
韩殿臣指挥着工人，把米酒连酒液带酒糟一起倒在釜中，再把大漏斗倒扣在釜上，上接打通了的大竹管，歪扭七八地做出一个简单的早期蒸馏设备。
崔白讶异地看着面前这个笨重的大家伙，问道：“殿臣，你又在搞什么？”
韩殿臣邪魅一笑：“你看着就行了。”
蒸馏釜温度渐渐升高，冷凝竹筒中渐渐流淌出刺鼻辛辣的微黄液体。
韩殿臣拿碗接了一点儿，轻嗅，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直冲后脑。这部分叫作头酒，里面的乙醇含量低，甲醇含量高，饮用容易引起急性脑炎或者肝炎，非常上头，常言说的喝假酒，就是指这玩意儿。
他一碗一碗地把头酒淘汰掉，直到出来的酒液不再刺激后脑，反而是散发着浓浓的粮食香气和乙醇的清冽芬芳，方才拿过干净木桶来，开始接酒液，依然是每隔一段儿时间就接出些酒体来尝一尝，直到劣质的杂醇味道又开始出现，便示意工匠停止烧火。
半釜的米酒原料，蒸馏出来的酒液却只有小半桶，可就是这小半桶酒液，就已经将所有人熏得面红耳赤。
清冽的酒香飘满整个崔氏的祖宅。
就连一向风雅的崔白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挤上前去问道：“这个能喝了是吧？我能尝一口吗？”
韩殿臣说道：“能喝是能喝，你可别喝多啊，一小口就......”
话还没说完，只见崔白拿着粗瓷大碗，舀起一满碗送到了嘴里，满饮一大口。
仅仅一口酒停留在口中，崔白的皮肤便开始由白皙变成了粉嫩，连耳垂都变得充血通红。
这可是刚蒸馏出来的白酒，就算技术差了点儿，酒精度数也得在六十二到六十七度左右，崔白一个喝惯了米酒的人，第一次喝这个酒就跟咽刀子差不多。
饶是如此，崔白也不舍得将这来之不易的酒液吐出来，反而是强忍着将满满一大口高度酒给咽下了肚。
喝下去之后，就不单单是脸红了，原本风度翩翩的崔家大家长瞬间就变成了一只蒸熟的大闸蟹，摇摇晃晃地栽倒在韩殿臣身上。
韩殿臣扯了扯嘴角，哭笑不得。
“你听我说完不行么？这玩意儿一碗顶你那米酒十几碗啊。”
他正和软成一摊泥的崔白较着劲，却发现崔莺已经狗狗祟祟地摸到了酒桶旁边，用碗盛起一小口喝了下去。.c
瞬间就跟中毒了一样，脸朝前栽倒在地。
韩殿臣无奈地看着崔氏的工匠，说道：“如果有人污蔑我毒害你们家的家主，你们是可以为我作证的，对吧？”
几个工匠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出声。
韩殿臣心头一紧，再次确认道：“你们会为我作证的，对吧？”
几名工匠面面相觑，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像见了鬼一样指着韩殿臣的身边。
浑身像个大闸蟹的崔白“扑腾”一下直挺挺地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含含糊糊：“谁？谁、谁敢毒我？”
或许是真的有功夫在身上，崔白像是成仙了一样，浑身冒着白烟，说话也渐渐恢复了一点点清醒地意识。
韩殿臣猫在角落里，生怕被他误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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