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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面埋伏》。
金光瑶。
听这琵琶声传来的方向,应当是他的住所瑶台。这么晚了,他若是独自弹怎么也不知道掌握一下力道?还弹这样容易被人误解的曲子,不怕被姨母骂吗?
月下阁中显然除了我,其他人也都听到了这首著名的琵琶曲。姨母的眉头微蹙,面上流露出不悦乃至厌恶的神色。
“秋痕,去瑶台请秦姑娘回去就寝吧——夜深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落人口舌。”
“秦姑娘?”我疑惑道:“秦家姐姐单独在金光瑶那里听琵琶?”
姨母不轻不重地看了我一眼,我立刻明白这话不该当着江晚吟的面问。于是,十分识相地闭上嘴。但这般的遮掩却在我心下种了一颗种子——金光瑶今夜究竟是碰到姨母才回了瑶台,还是根本就没有来过月下阁?
江晚吟也是个聪明人,见此情景知道自己不便再留,就起身向我和姨母执剑一礼,“既然夜深了,那江某也就不叨扰了。待明日晨起后,再向聂姑娘讨教。”
“也好,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我持钟锤对他拱了拱手,算作道了晚安。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这样一首求爱的歌曲,似乎与婚礼当日的永结为好并不相符——这是辗转反侧、寤寐思服的思之如狂,是未表明心迹的思念,亦有遥不可及的哀婉。而婚礼当日只需要红妆十里、喜气洋洋。
“婚礼”的流程盛大,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仪式——是用金钱堆积来表达自己将一生牵系的许诺。但两人的真心究竟值不值这场盛大婚礼的本钱,就要看往后余生了。
“姨母”,我突然有了想法,“不如将这《凤求凰》挪到婚礼前一天暮鼓之前奏?”
“你讲讲有什么道理?”
“我想这《凤求凰》再美,终究也是求爱的曲子。而婚礼当天是新人两心相印、永结为好的日子——早就不必再求。放在婚礼前一天弹,才是轩哥哥对江厌离的情谊,才是真正的凤求凰。婚礼当日是“凤凰于飞”才对。”
“小宝果真是长大了,想得都周全许多。这些年在不净世,学治家、上学堂是没白学。长进不少!”姨母拉着我的手,又比了比我的头顶,“比上次见又长高了些,就是不见长肉。这几日还得叫人做些好的给你,想吃什么和姨母说。牛乳茶、芙蓉饼、核桃粘、栗子酥姨母这儿都有。”
我赖在姨母身边,又蹭到了她怀里,“都要!明日早膳要细米碧梗粥配八样爽口小菜,特别要脆腌黄瓜,主食要霜姑姑做的红糖软糕。”
姨母一捏我的下巴,“盘算的倒是明白,连我的贴身侍女都安排上了!真是长大了胆子也大了!你说是不是,凝霜?”
凝霜举着袖子掩唇笑着打趣我,“夫人该替小姐高兴!这小小年纪就将事情安排的妥当,已经有了主母的做派!夫人往后,尽可宽心了。”
“你可别夸她,都快及笄了还一团孩子气。明日你可给我早起去学堂里听学!午时散学回来用了饭睡午觉,而后把你大哥交代的账本算了——别叫他总觉得你在我这里游手好闲,每每扣着不让来。”她佯装气恼地看我一眼,“你倒是好,回去一觉睡到天明了起,万事不操心——凝霜打小跟着我可没受过什么委屈,这就要起早贪黑给二小姐做吃食了?”
我连忙又赶到凝霜身边撒娇卖乖,讨她一个开怀于我并无害处,更何况大家都开心也很好。
凝霜笑得眼泪都从眼角滚出来,拍着我的手连连称“好”。秋痕扶着凳子,笑得直“哎呦”。
姨母持泥金芍药花样绫纱团扇,半遮着脸,笑弯了眼睛。她也不说我这般不合礼度,只是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又任我胡闹。
“瞧你们一个个给她惯的,呼风唤雨,无法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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