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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和姨母对着来,此时心中对他也莫名有了几分不满。
“就是因为太过庄重,反而显得疏离,不如琴瑟听着亲近。”
“哦?”姨母的声音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无奈笑意,“江宗主是听过这箜篌、编钟的和鸣吗?”
江晚吟神色一震,紧绷的肩背终于垮了下去。他犹豫了很久,最后吐气似地吐出两个字,“不曾……”
“那你如何就说箜篌与编钟之声疏离呢?”
“晚辈从命即是。”
姨母满意地露出笑容,点了点头。“我也只有幸听过那一次。如今能有机会再听,也算是毕生荣幸。”
我隐隐感知到两人的对话还有更深一层的含义,但其中意味我是无从知晓了。我转了转眼睛,见秋痕和凝霜面上皆是了然之色,只有芸儿和我一样懵懵懂懂——是了,我想这曲谱应当是已故的云梦主母,虞夫人的。毕竟,我知晓的姨母旧友,又能如此牵动江晚吟的,应当只有虞紫鸢一人。但这究竟是个什么样内容的故事,我就一点也猜不出来了。
我自知反应有时候有些慢,关注点又容易偏。以至于到了江晚吟都在箜篌边坐定了,我才回过神来——我要同他合奏《凤求凰》?也是这时候才理解了姨母之前话里的深意,她大概早就想好了要江晚吟同我配合演奏。
现在拒绝是为时已晚,我也不好当着这么些人直接下了江晚吟的面子——以后我们俩还算是八竿子能打得着的亲戚,年节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还是别闹得太僵了好。但我打心眼里觉得,《凤求凰》这样的曲子还得和心悦之人合奏......和江晚吟一起,我怕是能把这曲子奏得像逼婚。
心中有事自然就不能专心致志,容易被他物分散了注意——我心不在焉地一下下敲着编钟,还时不时偷偷地撇一眼江晚吟。而他拨弄箜篌的乐声也时常溜进我的耳朵里,搅乱我的心神。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江晚吟垂首,往日里如鹰隼般犀利的眼神变得安宁而温和,似风抚江面、浪涌莲动。两片朱唇微启,吐着浅浅的气息。我不自觉向前挪了几步,想走近些许。他修长的手指拨弄着琴弦,骨节分明——若不是知道,绝对无人能想到这双手长年执剑,甚至还占染过鲜血人命。我攥紧了袖口,耳边只剩下了箜篌宁和的音色。
我就这么看着他,想着若他不是云梦江氏的宗主,江晚吟会是什么样子。是个满腹经纶的书生?还是素手抚琴的琴师?或者行走江湖的侠客?再或者如话本里的王侯将相?是战场上碧血黄沙还是朝堂上风刀霜剑?
箜篌的乐声在冥冥之中响着,我眼前晃过无数个江晚吟的样子——红缨金甲、蟒袍高冠、白衣翩然、布衣长襟......他们的身影叠合在一起,最终都归于同一个弹箜篌的少年——他身着浅紫色的剑袖衫,手腕上带着银光闪闪的腕甲,右手的食指跟处是一枚古朴的银戒。声声琴音将其环绕,散去了他身上深重的戾气——
恍如江面一朵紫莲,似瑶池谪仙。天上星河倒卷,人间他望着倒影,顾影自怜。
十五岁的江澄,应当就是这样一个让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少年。
而他,如果不是云梦江氏的宗主江晚吟,就只能是莲花坞的少宗主江澄。他永远不会是别人,也不会成为其他人。别的身份或许是江晚吟身上的一重性格,但没有一个会是完整的他。只有江澄,才是褪去了阴鸷戾气的江晚吟。他们是同一个人,但岁月的差距和人生的阴差阳错又让他们有了细微的区别。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可惜,我年幼时对江澄的印象少之又少。能记得清晰的,也只有云深不知处听学时在最前排坐得端正的少年背影。我抿着嘴,努力地在过去十多年的记忆里搜刮那零星关于江晚吟的内容。.z.br>
【凤飞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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