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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王二十九年的好修养也绷不住了,直接甩了竹桃一记白眼。
竹桃没忍住笑,掩饰的摸了摸鼻子,新长出来的良心让她压了压嘴角。
“流民啊……确实不好处理,不过,上官鸿信你养过花吗?”
雁王:“…………”
皇室必修课没有植物学!
竹桃便自顾说了下去。
“想要培育出符合心意的品种,从出芽开始就要严格控制,走势不美就要切削或者外力塑形,生出多余的枝丫也要及时剪掉。”
她的语速很慢,声音温温柔柔的,半点没有平日里幸灾乐祸的嘲讽度和插人心窝的稳准狠。
“人也一样,越是穷苦,越是底层,越容易出恶民,毕竟如果饿的快死了,抢别人手里的食物来吃只不过是求生本能罢了,但一次如此,两次如此,时间久了,习惯了不劳而获的话,便会落草为寇,主动劫掠杀戮,便是暴民,矫正不回来了。”
天灾人祸时,越是民不聊生,往往越是贼寇横行。弱者提刀向更弱者,人变成野兽总比野兽变成人来的容易。
“流民的话,其实大部分还算好养,像是波臣这样就很好,已经驯化了千年了,只要别一下子把鱼生追求从‘活着"提高到‘自由平等"这种高度,在他们的认知当中,什么是平等啊?和鲲帝、鲛人、宝躯一样?没有人制定行为规范的话,他们便只能从自己的经历中模仿。”
就像她曾经举的例子,驯化后的鹅是不会飞的,突然有一天一只鹅说要带他们自由飞行,可他们不会飞,也不知道什么是自由。只能看着圈栏外的牛羊猜测自由的含义,说不定最后琢磨出个‘四条腿走路就叫自由"的结论呢。
“所以要从一开始就严格限制行为,让他们按照规划好的轨迹生长,他们想要活下去,就先告诉他们怎样活下去,要严格,甚至是严苛,等他们不再每天担忧死亡,别给他们想东想西的余地,再定制新的目标,让他们觉得‘只要服从规矩生活就会变好"。”
那便是顺民了。
以史为鉴,鉴证不少,改朝换代之后总是飞鸟尽、良弓藏,人们说那是权利让人改变,能同苦却不能共享乐。
但又没有一种可能,那是为了维护新秩序而必须要做的呢?
“颠覆秩序的人已经被驯养出了破坏秩序的坏习惯,不论好的秩序还是坏的秩序,他们也只会破坏,包括新王朝的秩序也一样。”
就像是庄稼和杂草,战乱天灾的年份,无人料理,脆弱的庄稼比不过杂草。可当秩序稳定,人们恢复耕作,杂草便该被铲除了。
她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斩落的手势却上干脆利落。
取舍果决,她是心狠的人,却也有令人心向往之的个性。
上官鸿信斜看过来:“你是在拐弯抹角的说我当年做错了?”
竹桃:“不,我是在拐弯抹角的说你当年还长着良心并且精神稳定。”
上官鸿信:“…………”
这是什么诡异的描述?
竹桃:“唉,夸你呢。”
上官鸿信:“……哼。”
竹桃:“…………”
个性好别扭的鸟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