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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庄上,那葱葱的绿枣树诶——”
高亢的歌声在山间回荡,黄沙漫漫,脚下的土路黄得扎眼。
男人的声音沙哑,是黄土高原老农民的嗓子,一把歌声,一嗓子就能直上九天,却又扎扎实实,如同脚下厚重的黄土地。
我抬起头,天空白生生的,太阳也明晃晃的,照得人心里发慌。
几棵树插在层层叠叠的山上,山壁上七零八落开着灰扑扑的窑洞。
男人的山歌又扯起来,和风一样呼过山间,撞进我的耳朵里。
“妹妹哟诶,泪珠成串呐往下落——”
坐在我旁边的姑姑麻利地把手里洗好的豆角扔进铁盆里,豆角在盆里弹跳,啪啦一阵响。
“姑,”我听见自己在说话,“白家庄是什么?”
“我们这里呗。”
“这里不是柳家塔吗?”我奇怪道。
姑姑可能笑了一声,她用一种调笑的语气说:“啊呀,以前白家人多又厉害,就叫了白家庄,后面白家人一年比一年少,反而柳家人多,就改名字了。”
一阵大风忽然裹挟着黄沙打在门扉上,姑姑把手圈起来护住铁盆,站起身来,注视着天空。
她的表情忽然变了,从放松变得严肃,好像天空中有什么怪物要掉下来一样。
“乐乐……”她喊我,“要刮大风了,快回屋子里去。”
我脑袋混混沌沌的,明明理解了她的意思,但是嘴却自己在说话:“为什么?”
天在慢慢变暗,不是天黑了,是有黄沙被风吹得浮了起来,渐渐地太阳都隐没在这遮天蔽日的黄沙里,只剩下一个白茫茫的边。
“风里面有吃人的妖怪,快点,佳乐,跑快点!”
最后一句声音很大,我蒙着头往回跑,听见身后姑姑还在喊:“跑里屋的佛像那里去,快点快点——”
还夹杂着破碎的山歌,那个男人唱下一句了,我听不清他在唱什么,只能隐隐听见:“九九月呐……赶你诶村头……下见”
心因为恐惧和奔跑跳得如同擂鼓,我身后一股黄风涌动着,在不止的风向里,渐渐逼近。
终于冲到了窑洞门口,我撞开门,把门插住,背靠着门喘气,汗水后知后觉从我额头上冒出。
窑洞里面还是和往常一样,有些潮湿,但是今天却显得格外阴暗,我回过头,看见被纸糊住的窗子因为大风而发出嗡响。
但是除了这个响声,屋外姑姑的声音和男人的歌声,我都听不见了。
接着是去哪里?去里屋,去佛像那里……
我迈着因为疾速奔跑而酸痛的双腿,小心避开满地的一些杂物,挪到了里屋门口。
里屋的木门很高,我不知道为什么它会这么高,以前我回家时,这个门只要伸伸手就能碰到顶。
现在我需要仰起头,才能碰到门把。
我刚要推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我不管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老四,老大在牢房里蹲着,老二老三早早也夭折了,现在那个老二还是别人家抱养回来的,老五那我也管不着了,就你一个,是现在老白家唯一的男丁,你那媳妇,她不生,也得生!”
我顿住了,认出这个声音是奶奶。
陈旧的木门上布满乌黑的划痕和各种各样的污渍,沉默地站在我面前,好像一个皮影戏的老旧幕布,被人为绷起来,呈现着戏台上浪漫传说,掩盖了其后的满地狼藉。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一个男人,我认出那是我爸爸。
“妈,小柳真的不能生孩子了,现在有了佳乐难道不够吗?去年三妹不也结婚生了个男孩吗?这些外孙还不够您养吗?”
奶奶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响起:“那是一样的吗?那是外姓人的儿子!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到大学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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