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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为什么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家。没有人说话,只是轻轻的挥手,黑夜变成了白昼。
说不清是冬夏,也辨不出春秋,时间就在他们眼前飞快的倒流。洪亮说不清楚父亲为何会倒下,他们只有盲目的在过往中搜索可能的痕迹。
在时间的跑道上停住了脚步,缓缓降落在一个细雨缠绵的日子。脚下的泥土饱含了雨水,在两双大脚的趾缝里冒了上来。一张粗犷的面容迎着他们走来,微微雾雨中,一只大手夹着的搪瓷盆上盖着一块塑料布,另一只手在这塑料布下进进出出,猛然挥舞,在空中留下一道雪白的痕迹。
洪亮的眼睛似乎有些湿润,像极了这阴霾的天空。这是他小时候最熟悉的情景,跟在爸爸屁股后面,小心地不要踩到油绿的麦苗。
哦不,他错了。此时的他正在田地的另一头,光着脊背,同样的姿势,一道道雪白从指间洒落。
泪水滑落的时候,挥一挥手,是一个热气弥漫的冬日。
临近年关的日子,妈妈在院子和屋子之间出来进去,柴火、面盆、水壶、盖帘,整个家的家当在她手上飞舞。
拥挤的厨房里一口大锅正向着整个冬天宣战,一口大猪在锅里变得粘腻,骄傲的结束了短暂的一生。灶台下的柴火噼啪地响,灼人的热气逼退了敞开的门外依旧凛冽却散发着春的气息的严冬。
一把菜刀在爸爸手里跳起了舞,滚烫的猪头在他手下微微颤抖。厚厚的皮肉纷纷散落,转瞬间散发着香气的头颅只剩下了一块白骨。
准备好的锤子高高举起重重落下。一团白里带红的东西在猪骨断裂的地方轻轻震颤。
伸手剜下一块递给身旁的孩童,“亮,吃。”孩童闪亮着眼睛却皱起了眉头。男人开怀的大笑,就着一口老酒吃下了那块猪脑,回身出门,把煮好的猪肉拉到集市。
行至半路,老旧的三马车却突然抛锚。他不得不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推车前行。冰冻的泥土路坑洼难行,数九寒天的日子里,他竟也冒出了一层汗水。洪亮忍不住伸手去推,却几乎摔倒,转眼望向陈风,只看到冷漠的目光。
这眼前的人,这眼前的事,对于洪亮只是痛心的幻影,尖锐却无法触碰。可是对于陈风,也许像他所说的,不过是无法回眸再见的路人,错过便错过了。
“帮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