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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孔,孔里栽上了大小不一的观赏松。观赏松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多年下来一点都没有长大,据说十几二十年来一直都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白天还好,在千千万万的阴影下,这瓦房只会显出一丝丝隐秘的气息,多少给人一种安静和神秘的感觉。可是到了晚上,这隐秘和安静在夜色下以指数型放大。遮天的梧桐,张牙舞爪的刺槐,瘦骨嶙峋的观赏松,还有尖顶门洞上那一盏昏黄的灯……
如果您以为这就是全部,那这“小西天”的名号岂不成了浪得虚名?它真正的破坏力在于无论大病小病,只要来了这里,一律都会变成大病。从进门到出门,仿佛走过了一次轮回,除了孟婆汤没喝成,你几乎可以断定自己已经死过一次。
真搞不懂,那么多的老头老太太为啥会风雨无阻的每天跑过来跳广场舞,也不嫌风水不好。
一只脚踏进瘦瘦的门洞,陈风脖梗子里瞬间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窄窄的走廊两侧整齐地排列着一人来高的门洞,在从里向外逐渐暗淡的光线下不知通向何处。曾经雪白的墙面已然变得昏黄,白墙最底下是已经褪色的草绿色墙围,斑斑点点的脱落了一半。灰绿色的水磨石地面看上去潮乎乎的,踩上去总要费很大力气才能把腿拔起来,像是铺满了黏糊糊的血污。阴冷的空气带着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扭扭捏捏、飘飘悠悠的朝着鼻子探过来,不像是让人呼吸,更像是要抽走这俩小子的三魂七魄。偶尔有一两个人影从一个门洞飘向另一个门洞,就像是一股烟,来了,又散了。
门洞里埋在文件后面的是一个又瘦又矮的女人,看起来可能不超过五十岁,从头到脚却像是布满了几万年的印记。洪亮在陈风身后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像进门前那般彪悍,老老实实的在观察床的旮旯里坐下。半个屁股悬空,随时准备着一个箭步窜出这幽冥殿一样庄严的所在。
“有什么事呀?”
是有意的,或许也可能是无意的,干尸一样的女人在大的过分的白色工作服里探出脑袋看了陈风一眼。那眼神很慈祥,声音很悠扬,仿佛是一个在地下生活了几十辈子的老奶奶抓着小男孩的手说:好孩子,跟奶奶走……
陈风的意识随着这一声呼唤从身体里抽离出来,幸亏左手及时醒了过来在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这才保住了小命。可是水桶一样粗的两条腿却不听使唤的哆嗦,而且还隐隐感觉想要撒尿。
“阿姨,我最近老是头疼……”
“感冒啦!昨天淋雨了吧?那雨真大,还刮风……”
“不是淋雨,有一个多月了……”
“昨天晚上没盖被子吧?你们这些孩子呀,这么大了还踹被子……”
“不是感冒,我脑袋疼!”
他叫唤了出来,半个屁股悬空的洪亮猛地一激灵,瞪大了双眼看着满脸紫红的陈风。但是下一秒钟他就不再吃惊了,眼睛里说得明白:都是神仙,谁怕谁呀!
猛兽一样的怒吼惊呆了洪亮,却并没有惊动这屋子里的空气。干尸奶奶端在手里的茶杯没有丝毫震颤,两只几乎要挤出眼眶的大眼珠子慈祥的盯着已经泡的没了颜色的大半杯茶叶。呷了一口,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黑乎乎的小子,像是在看一条准备跳出水面的金鱼。
“不是感冒呀?诶呦,不是感冒我们可看不了呀!”
声音依旧悠扬,悠扬的透着一股看淡生死的疏阔与旷达。那是一种对于时间与生命的思考,宛如一位站在悬崖之上俯瞰浩渺烟波的诗人,洞悉了人世中的离别困苦,历尽了天地间的苦辣酸甜。
相比之下,她面前的小胖子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俗人。或许你看透了生死,明晰了哀愁,即便下一秒钟就见阎王也不会露出丝毫怯意。可陈风却还没活够,至少他觉得自己再抢救一下还是能多活些年头的。
“我不用你给我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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