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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什么情景,他不敢想。只听说,哥哥接连误诊,命悬一线。妈妈只会抱着孩子整日落泪。而大爷,经过两次手术锯掉了一条腿,却终究没有活下来。好在老天爷还是有点良心,爷爷奇迹般地站了起来。哥哥虽然少了两根肋骨,可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大爷没有娶亲,入不了陈家祖坟,末了连一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有。草草的用一口水泥棺材下葬,里面还有一截木头,权当是那条锯掉的腿。
那日子应该是很苦吧?借了那么多钱。
五年后他出生了,一个黑黑胖胖的小子。
只要有机会,爷爷就会把他抱在怀里,谁都抱不走。经过了那么大的劫难,没有人有十足的把握说哥哥能够长大。整个陈家的骨血就寄托在他怀里这个胖小子身上了。
地势似乎变得高了,铁路两边的杨树飞快地向后冲去,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到山东了吧?好像与河北并没有什么区别。这列车会路过德州老家吗?忘记了,也没必要记得。
他是在爷爷的被窝里长大的。每天晚上,每当他光着屁股在火炕上跑来跑去,爷爷都会笑的合不拢嘴。然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揽在怀里,摸摸脑袋,拍拍屁股,捏捏小鸡,怎么亲也亲不够。
他是太害怕失去哥哥了,也是真的珍惜眼前的这一点骨血。
上大学走的那一天,家里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爸爸和哥哥早早出去打理生意,妈妈像往常一样准备四个人的午饭,只是时间上早了一些。姐姐那天不用去上班,回来给他收拾行李。嘴里唠唠叨叨,比妈妈还要烦人。
陈风自己倒是逍遥的很,反正也不用带什么书本,光着膀子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任凭姐姐把一堆衣服塞进了行李箱。
爷爷拄着拐棍坐在旁边,看着行李箱一点点满起来。时不时的碰他一下,嘴里嘟嘟囔囔的嘱咐。那声音好沙哑,一个字都没听懂。说到动情处还要拍拍孙子的大腿,划拉一下胖胖的肚子。都说是隔辈亲,还真是舍不得。
太阳向西沉了,高铁还在向前冲。
“再有半个小时,该到家了吧?”他自言自语。
“二十五分钟。”邻座的老兄以为是在和他说话,纠正了陈风的估计。一听口音就知道是地道的青岛人。“小哥还上学呢吧?放假了?”
“你咋知道?”
“年岁不大,能看出来。”老兄自信的说,“不是青岛人。”
“老家德州,后来上的青岛。”“爸妈在青岛?”“爹、妈,姐姐和哥,还有爷。”
……
好久不说家乡话,突然用起来还有些陌生。虽然洪亮也是山东人,但在学校里还是不大说的。
时间过得真快啊,从初春到夏天只是刹那间的事情。这些年习惯了漂在京,对于山东,已经说不上熟悉。记得有一次回德州,傍晚在出生的村子散步,一辆白色轿车突然停了下来。车窗落下,一个女人在副驾驶座位上向他打听:“兄弟,家住在哪?”而陈风却操着一口地道的当地口音说:“俺不知道,俺不是本地人。”
直到今天,他依旧清晰的记得那女人不可名状的表情,好像在说:这小子憨吧?!
坐了三个半小时的火车,脑袋昏沉沉的。他是最不喜欢挤公交了,受不了公交车上劣质塑料的味道,也不喜欢那令人汗流浃背的拥挤。算了,打个黑车回家吧。
“去哪?”
“延安路。”
走进家门的时候妈妈正在做晚饭,屋里只有她和爷爷两个人。对于陈风的突然出现她并没有表现的很吃惊,随便问了一句为什么不提前打招呼,就忙不迭的从冰箱里拿出一堆吃的。全是肉!!!
刚刚煮好的面条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置,案板上的猪蹄子就已经拆开了一大堆。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一块就往嘴里塞,妈妈瞪了他一眼,却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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