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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下那滚烫的血。
他的人很冷，怀抱很凉，但他的血很烫，烫到要将她焚化，化成骨粉，融在他冰冷的怀中。
他的身上依旧是那清凌凌的气息，像雪山劲松。她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杀人无数的恶人身上的味道会那么干净。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她一点都看不透。
唇分，她有些微喘，心跳快得不受控制，但她却根本没有时间去细究自己奇怪的反应。
因为他的鲜血已经彻底将她的肩头濡湿，她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生命力的流失。
与之相反的，她的身体呈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生机与活力，仿佛一座大山突然从她身上移开了。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孤死后，将孤的尸体焚成灰，出到城门，顺着风扬了吧，”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孤想死在宫外。”
“这皇宫里……死了很多人。”
他平静地说着，姜芝哭着听。
“你知道孤的名讳吗？”他突然问她。
姜芝傻傻地摇头。
“储籍，”他一字一句地念着，眼神凝视着她，“记住了，永远不要忘。”
储籍……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拼命地向他点着头。
他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多重的担子一般，唇角再度上扬。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东西了，头也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但笑容却格外张扬。
他轻舔着虎牙，明明血液已经逐渐冰冷，但他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心跳很快。
前所未有的快。
*
“你知道孤的名讳吗……”
“储籍……记住了，永远不要忘……”
“……出到城门，顺着风扬了吧……”
“孤想死在宫外……”
重重声音将她包围，那声音低沉，带着磁性，醇厚悦耳，却让她的心狠狠地颤抖着。
眼睛已经哭肿了，她跌坐在地上，望着这小小的房间，感觉自己仿佛还在梦里一样。
噩梦。
明明之前很讨厌这个男人，专制、霸道、独裁、小气……他的缺点她闭着眼睛就能说一箩筐，但当他真的倒在她面前时，她却很难过。
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只能揪着领口，捂住心脏，让那块儿别跳得那么疼。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在恍惚想起他的优点。
为数不多的优点。
他言出必践，自大却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很聪明，仿佛什么都会一样。
在他眼里好像没有办不成的事……
她和他的接触好像不多，但又很多，她甚至能回忆起他勾起唇角时那带着讽意的张扬笑容，似乎眼里瞧不上任何东西，自大得让人想要把他打一顿。
但是，他真的很夺目，浓艳得像是夜里的一抹流星，璀璨又短暂。
此刻，他安静地躺在小石床上，像是睡着了一般。
睫毛浓密，像是睡着了一般。
她想去摸一摸他的眼睛，想看到他用那双上挑的凤眼凝视着她的模样。
但是手刚伸出去，一股浓浓的困意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