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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觉得难堪，极为难堪。
青楼中演出的服装，向来暴露，与普通人家的寻常衣物不同，他这件衣服的胳膊处，虽有布料掩着，却也能看见若隐若现的大片肌肤。
他可以若无其事地站在舞台上穿着这件衣服表演给所有人看，可他却无法接受自己这副样子站在她的面前。
他宁愿吴邵现在因为他的无礼而生气离开，也不愿她亲眼仔细地看见他这副模样。
望着紫苏步履匆匆的背影，吴邵微微移开眼神，转身坐在凳子上，并未有半点不耐。
换好衣服的紫苏没有立刻出去，而是一个人坐在屋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不由得有些热，努力眨了几下眼睛，掩盖住异样。
他现在的这身衣服，很正常，是平日里好人家男子穿的衣服，全身上下遮的严严实实，没有半点刚刚的样子，可就算这样也掩盖不了他曾经穿过那套衣服、身处青楼的事实。
节目表演完，就在青楼快要闭门谢客的时候，紫苏才从屋内出来准备离开，这个时候吴邵应该早就走了。:
下到一楼，看着门口那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空无一人，紫苏眨了下眼，很快移开目光，若无其事地走出门，可心里却有一种怎么也说不出的感觉，酸酸胀胀。
“紫苏公子。”
极轻极轻却又能落到实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怕吓到他一般。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他的心突然漏跳一拍，酸胀感再次溢满心房，涌到眼眶。
“吴姑娘。”紫苏没有回头，微低下头似是在整理仪容。
“我看里面公子们要打扫卫生，我不好在那里坐着妨碍他们，就先出来了。”
这句话像是在解释她刚刚为何不在里面，是对他的解释。
“吴姑娘怎么没有离开？”察觉到吴邵走到他身侧，紫苏终于抬头，转身望向她。
“天色已晚，我想送紫苏公子回家。”吴邵照实回答。
夜里，借着青楼中照出来的光，吴邵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紫苏的侧脸。
在昏黄的烛光之下，他微微颔首，耳侧的几缕头发顺着他的姿势自然地垂落在脸侧，精致的下颌在发丝的遮挡下若隐若现，整个人显得乖乖巧巧的。
察觉到落在脸上的视线，紫苏不自然地捋过头发放到耳后，精致的侧脸完完整整地展现出来，声音微冷，“多谢吴姑娘。”
吴邵就这么跟在他身侧落后半步的地方，脚步轻轻，在安静的街道上也不太明显。
一路无话。
“吴姑娘。”
“紫苏公子。”
送到巷口，二人同时开口，抬头，视线相交。
紫苏煽动着眼睫迅速别开视线，拘谨地没有开口。
“紫苏公子先说。”吴邵轻声开口，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浓密又根根分明的长睫之上，许是因着情绪的紧张，睫毛微微抖动着。
紫苏没有推辞，将原本在心里组织了好久的语言脱口而出：“我父亲说可以帮着李夫郎看孩子，麻烦吴姑娘回去转告给李夫郎，明日灯会时分他可以带着孩子过来。”
没想到紫苏要说的是这件事，吴邵略有些惊讶，笑着点头，“我替我哥哥多谢阿伯。”
空气又安静了下来。
“我刚刚过来的时候路过脂粉店，看着这盒的颜色挺漂亮的，就买了回来，想、送给你。”吴邵眼神紧紧盯着紫苏，眉毛因紧张而皱在一起，一刻也不能放松，“你看看，看看喜欢吗？”
紫苏目光顺着她伸出的胳膊移到面前的胭脂盒，吴邵的手紧紧攥着胭脂盒，指缘发白，胳膊就这么直挺挺地伸着，紧张地不停吞咽口水。
紫苏缓缓抬起手臂，从她手心上拿下那盒小小的口脂，当着她的面轻轻打开一个小缝，二人的视线在胭脂盒上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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