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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耳斯冷不丁听到这句话，还没反应过来应该说些什么，却听古柯继续说道：
“他全家十三口，都在山崩中被砸成了肉酱。”
“……倒不如说，他们整个村子，就没有一个活着逃出来的。”
对于亚美尼亚与穆舒德的冲突，弥耳斯自然再清楚不过。
几百年前，穆舒德还未完全融入兽人世界之时，他就在那文明尚未开化的地方做过几年珠宝生意，也顺带对这片蛮荒之地进行地质和生物考察。
那个时候的山峦崖壁之国，可谓遍地都是金银珠宝，即使是河流中的鹅卵石，也是一颗颗被流水磨平了棱角的珍贵宝石。
但是，对于生活在崖壁山洞内的穆舒的人而言，再珍贵的宝石也不过是寻常可见的石头。
他们会用珍贵的红宝石打磨捕猎用的刀具，把成千上万的碎钻镶嵌在崖壁上做图腾崇拜用的装饰，更有当地的土医生，会使用小型的金块当作服用药物，给发烧感冒的居民们治病。
然而随着穆舒德的传说越来越盛，与之比邻的亚美尼亚终于耐不住寂寞，在五百年前的一个雨夜，他们以所谓“边境冲突”为由，强行打开了穆舒德北部矗立高耸的屏障山。
正因如此，一场现代与原始文明的长达数百年的针锋相对，便正式拉开了帷幕。
而这场无硝烟战争的最后结果，便是穆舒德“主动”全境开放，并同意加入十大国联盟，接受世界的统一规训。
“我之前也交往过许多来自穆舒德的朋友，古柯先生，”弥耳斯攥着木条，在湿润的地上不断划来划去，“因此我大概可以理解你们对亚美尼亚的愤慨与不满。”
“——“他们是高贵长寿的高等级兽人。为了珠宝矿石，就可以把我们这种低等人赶尽杀绝。””
“这是我那位朋友的原话。”
“不，弥耳斯先生，我并不憎恨亚美尼亚。”
古柯突然站起身来，抬脚踩灭了面前几近燃尽的火堆，夜已深，再呆在室外就意味着更多的危险，变色龙并不像弥耳斯这样无畏无惧，不论弥耳斯是否还想再继续聊聊，他都决定终止这场对话。
“我只是有时候会质疑，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是不公平的。”
“为什么我们必须生于不同的种族之中，在不同的环境下成长，并最终形成不同的阵营？”
黑暗中，古柯的变色龙脸逐渐变得暗沉，只有一双诡异的黄绿色眼睛，在幽暗起雾的深夜中熠熠闪光。
“沼泽地是大陆上唯一没有被兽人开垦过的蛮荒之土。”
“千百年来，所有人都渴望征服这里，但没有一个人真正地成功过。”
“所以，我想在这里，寻找一个我始终在追求的答案。”
话音一落，弥耳斯的心中便泛起了莫名的酸涩，他看着半退化的兽人，一股无力感随即用上心头。
——如果面前的这个男人知道了过去的故事，恐怕会彻底崩溃吧。
当然，为了保护自己，他也根本不会告诉他那些有关兽人种族的真相。
“祝您好运，古柯先生。”
“我相信您所追求的答案，必会有所解答。”
“嗯，”古柯微微一笑，对着弥耳斯做了个告别的手势，“很高兴能与您聊天，弥耳斯先生。”
“我也很高兴能和您聊天。”
“——晚安，古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