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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翁连同汪绍棠的随从都敛了气息,不敢出声。
听了儿子的话,汪绍棠闭目沉吟片刻,抬手摸着儿子的头顶,含糊不清地低声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各人有各人的命数。”
马车巡巡而行,沿着秦淮河一直往前。
“大人,周公子信里提到的江南贡院,就在这一带了。”随从道,“他说今日若等不到您的回复,下个月初八还会来,周而复始,直到您回他。”
汪绍棠不说话,她知道老师临终前,最放不下的就是年幼的儿女,她却没有办法替老师照顾好他们两个,这么多年,任他们漂泊在外。
如今周家的兄妹俩好不容易相认,在对往事的态度上,兄妹俩似乎有了分歧。
周世景写信给汪绍棠也是想求她设法阻止妹妹复仇,汪绍棠看了信只觉失望。想周世景终归是个男子,苟且偷安,如今又有了孩子,早将往事抛在脑后了。
但她也不想说些什么,便将信烧了,不回他。
“大人,属下以为,周公子或许真的可以翻案也未可知。”
汪绍棠挑眉:“你懂什么?”
对于这些事,她已然没了耐心。周世景妄图翻案,以正当手段替周家***的心思,在她眼里与小孩子的闹剧无二。
周世景穿过喧嚣的人群,在秦淮河边的茶馆里一坐就是半天。
“这位客官,小店打烊了。”
周世景迟疑了片刻,摸出一把铜钱扣在桌角,默默离开了茶馆。
他出了茶馆,迫近宵禁时间,周围鲜有路人,风扑灭了他的灯笼,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这一瞬间,他才明白了很多事情。
有了孩子以后,他到了晚上就不大能看得见路。他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亦没提过,却还是被思焕发现了。
从那以后,她晚上总要留一盏小灯在桌子上。就是怕他夜里起来会磕碰受伤,她自己却因为光亮整宿睡不着觉,接连失眠十多天才习惯。
念及此,周世景心中百感交集,接连又想起了他们之间的很多小事。他天生味觉迟钝,自知做的菜咸淡不分,但杨思焕却总是一脸开心的吃完他做的东西。
周世景现在想来,哪里是自己照顾她?明明是她一直在迁就自己。
周世景站在那里,突然有个满身酒气的人提了盏灯笼晃到他面前,将灯笼举起来照清他清俊的脸。
真真是谪仙般的男人,只一眼,那人便愣住了。
回过神来轻佻地戏说:“哟,公子,你是哪家的?要不要本官替你赎身?”说着就抬手要去摸周世景的脸,却被他执扇重重打了一记。
那人当即尖着嗓子惨叫一声,气急败坏地扬了巴掌要扇人,却因喝醉了酒,站都站不稳,被周世景随手一拂推了踉跄。
灯笼晃了几下,登徒子这时才发觉,眼前这男人非但个头比她还高,他腰间还挂着正六品的官印。
看到官印,她顿时酒就醒了大半,眨眼的功夫跑没了影。
夜风吹散乌云,露出皎洁的月光。
周世景站在秦淮河的石栏边,河的两岸光景大不相同。两岸以一石桥相连。
这边是贡院,夜半无声,烛火暗淡。对面则是楚馆,所谓“君子不过文德桥”,说得就是这座桥了。
想必方才那登徒子以为周世景是楚馆里故作姿态的小倌,遂过来调.戏。
也是,这个时候,一个男人在外总是不好的。方才那种情况,思焕要是知道了,她定然要生气的。
“出来吧。”周世景轻拍栏杆,昂首望天,“我知道你在。”
他说完之后,仍然没有动静,他便继续道:“今夜所有的事,都不要告诉杨大人。”
黑暗中的人闻言犹豫了一下,才慢慢走出来,躬身道:“小的明白。”他迟疑片刻又解释道:“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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