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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在岛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背后的头发时而短时而长,尽管她印象中自己的发色应该是亚麻色,而且头上也确实有亚麻色的长发,但对于从脊椎处裂开探出的红色细长管状物,她依旧执拗地认定其为“头发”。
这个虚假的世界没有什么是值得相信的,就连自己也会欺骗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岛上已经没有其他人,也许就连世界上也不存在纯粹的人了,她原本打算被另一个时空带走,远离这个充斥着谎言的盒子,可另一位古神似乎也在欺骗她,她就只能继续颓然地留在这里。
我是真正的人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我却时常能感觉到体内野兽的低吟?
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不知不觉,它已经在我的头脑里不动声色地住了好久,现在它却大声咆哮着。倘若它从半途加入,又是什么时候与自己合为一体的?
无人应答,只有思绪的回音在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居屋内的小世界又下起了雨,而且这次比任何一次持续时间都长,而且还时不时响起低沉的闷雷,已经有持续了好几个时间段没有放晴了。
像任何寻常的大户人家一样,居屋内的房间也大多点缀着钟表,但也只是单纯地装饰品,上面的时间没有任何参考意义,因为指针会随心所欲地变速,甚至有时还会停滞或者倒退。住民们大多靠沙漏计时,当然,一壶沙完全漏光的时间也根据个人的需求不一而足,女仆们的时间通常更短,泡一壶茶的时间需要一单位沙漏,而煮一道时蔬汤的时间则是五单位沙漏,最长的可能是莱德贝特,他的一壶沙差不多足够让牛奶发酵成酸奶了。
众人各司其职,生活方式差异很大,摩尔小姐统领的雌蜂女仆们就像真正显赫家庭的侍女一样,每天都忙忙碌碌,打扫永远不会有人入住的房间、洗刷窗帘和地毯,准备一桌丰盛却无人享用的美餐,然后将它扔进垃圾堆。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主人要让我们保持这种堕落的人类习惯,我们早已醒悟,为什么不让我们用更加灵性的形态?比如说背上多一对小翅膀,这样我们就不用搭着梯子去拆窗帘了,还有这脆弱无力的、像幼虫一样软绵绵的脚”抱怨的女仆撩起黑制服裙子,踢掉黑漆皮鞋,露出穿着白色长筒袜的纤细小腿,活动了脚趾,嫌弃地说:“它应该变成六条带有硬壳和勾型爪或者吸盘的节肢,无论清理天花板还是吊灯都方便多了,我可以用一块抹布就解决掉全部。”
“咳。”摩尔小姐严厉地咳嗽了一声,“注意你的言辞,小姑娘。告诉我女仆守则第四条规定是什么?”
“永远不能质疑主人的决定。”少女俏丽地嘟起嘴,“这也是圣所里共同的规定,可摩尔小姐其他的先生们最近不是才质疑过吗?竟然怀疑主人会背弃万有之父的教导。”
摩尔一时无言以对,确实一开始大家都很惊恐,天知道要是她误入歧途,那么她所创造的净土会不会掉进污浊的泥沼。最终智慧的弥赛亚证明了她只是让猎物放松警惕,以便完美地将那些肮脏玩意一网打尽,没漏过一只,以邪神信徒的血净化了他们亵渎的祭坛,真是让人看不透。i.c
“所以这更加证实了主人是不会有错的,就连来这里更久,经验更多的我们都无法揣测她,更别提你们。所以不准胡思乱想,不准偷懒,好好干活。”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听起来声音节奏十分自律而严谨。
“啊,新成员到了。”雌蜂女仆在摩尔小姐的瞪视下连忙穿回了鞋子,整理裙摆,跟着她一起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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