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缕的黑气中还夹杂着数不清的荧光，正是那些被吞噬的神格碎片，倒是还算完整，没有被这僵尸炼化太多。再不济这也是神明的根本，哪有那么容易为一个怪物所用呢？
这些碎片先是绕着沈淑和谢必安转了几圈，然后才飘出了窗外，渐渐往远方去了。似白幕下的繁星，又似天光中的流萤，薄雾也不能遮掩那星星点点的光亮。
沈淑静静地凝望着，直到最后的光点也消失于视野后才收回目光。
她问：“它们会去哪？”
“城门外。”谢必安沉默一瞬，才回答了她。
沈淑哑然，她想问，这些碎片是不是要和城门外那些一起，破了城外的阵法。
可好像没有必要了，因为答案是肯定的。
这是一个城隍神能为他的土地所做的最后一件事啊。
失去了怨气和神格的毛僵，逐渐变成了一具普通的尸体。按理说是不会这样快的，但或许是因为它本就是人为催生的，毁灭得才格外快些。
它身上的长毛逐渐褪去，露出生前的真容。沈淑眼尖，一下就发现了这尸体脖子上的一道平齐的伤痕，不是谢必安划破的，而是本就在尸体上面的，且还被人细细地缝补了起来。
谢必安也发现了，道：“这人应是被斩首而亡，死后又有人将其身与首缝合了。”
沈淑蹙了眉：“完整又带有怨气的尸身多得是，那人何故要选这具断了头的呢？”她细细打量着尸体的面部，越看越觉得这扭曲的脸有几分熟悉，“奇怪，我怎么觉得我似乎见过他？”
听她这样说，谢必安也觉得那脸瞧起来有几分别扭，看着看着，一张苍白而又温雅的脸忽而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
他正要说什么，被身后传来的哐当一声动静打断了。
两人循声望去，便见何老爷终于醒了，此刻正两股战战地扶着墙。其实他醒来有一会儿了，见这两个人竟然真的把怪物给弄死了，既震惊又后怕。
他显然还记得对方是怎么对待自己的，生怕会被注意到，因此醒了也不敢吱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纵使满身的伤让他疼得死去活来，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但沈淑和必安怎么可能没发现呢？只是暂时懒得搭理这个蠢货罢了，他自有他的下场。
何荀以为自己没被发现，心中不由窃喜，与此同时他听到了这俩人的对话，心中不可避免地生出好奇来。毕竟那可是令他心惊肉跳了两年的怪物啊，他倒真想瞧瞧这怪物的模样。.
只能说，好奇并不只是猫的天性。
沈淑见他一脸惊悚，心下一转，猜测他或许是知道些什么，就问：“怎么，你认识？”
何荀不敢不答，唯唯诺诺道：“这，这，小的也不敢确定。”
“你说便是了。”沈淑一脸冷漠地说，对待这种小人，就不能有太好的态度。
“是，是，”何荀擦了擦头上的汗，“小的觉得，他似乎有些像文德皇后。”
沈淑闻言，脸上刻意摆出来的冷淡神情绷不住了，失声道：“你是说，季后？！”
无怪沈淑这么惊讶，本朝谥号文德的皇后，正是在十年前仙逝的皇后，季婉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