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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咳得满脸涨红，说不出话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一般。
几个孩子也围了过来，瘦巴巴的，一个个心急如焚地盯着男人，嘴里焦急地喊着，“爹，爹！”
“老大，去倒杯水来。”
大一点的小女孩赶紧答应一声，转身去炉子上倒了杯水，又小心翼翼的地问女人，“娘，要加糖吗？”
女人从床底下拿出一个纸包，珍而重之地一层层拆开，露出里面一块冻得跟石头一样的糖块。
那糖块只有指甲盖大小，女人缺还舍不得全放进去，只是用指甲抠了一小半，放进了大女儿端过来的水碗里。
然后又用纸将剩下的糖包起来，重新放进床底下，一抬头，却发现几个孩子都用渴望的眼神盯着她，或者说，她放进床下的糖。
女人狠了狠心，假装没看到，从大女儿手里接过水碗，扶着男人做起来，温柔道，“当家的，来喝一点糖水。”
男人蠕动着干裂的嘴唇，缓缓抬起眼皮，扫过几个孩子。
孩子们都穿的破破烂烂，有个身上还裹着一条破烂的麻袋，
天气实在太寒冷了，又没有衣服，只能把所有能穿上的全部穿上。
男人心里忽然一阵悲凉。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病，孩子们不会过得这么艰难，既然他注定要死，那又何必浪费资源？
思及此，男人推开嘴边的水碗，对几个孩子招了招手，“过来，这碗水给你们，一人一口。”
几个小的刚要欢呼，就注意到女人沉下来的脸，赶紧将嘴边的欢呼又咽了下去。..
“当家的，这是给你喝的，你不要给他们，他们有其它东西吃。”女人急急道。
男人喘了口气才说道，“不用，我现在不想喝，给他们喝吧。”
女人眼里含了眼泪，她知道男人的意思，他是不想活了。
一时间，心里大为悲痛。
他们相互扶持着过了这么多年，难道以后都只能自己一个人走下去了吗？
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消瘦的脸颊滚滚落下。
男人慌了，急忙要坐起来，伸手给女人擦眼泪，结果身体支撑不住，直接往床下栽去。
女人和几个孩子都扑了过去。
“当家的！”
“爹！”
屋里一时混乱无比。
门外，忽然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老张媳妇，老张媳妇，在家吗，快去领粮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