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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能忍受,令他被迫去了冀州。
现如今,先生入了三弟的门下,想来已然是想阻止我行复仇之事。”
宁南忧忽觉得可笑起来,他一双冷冰冰的眸子看向季先之,淡淡道了一句:“先生怜惜那些被我害死的人...可谁来怜惜老师?老师当年也怜惜了旁人...可换来了什么?”
季先之被堵得哑口无言,默下声不语。
阳嘉二年末连同淮王宁铮、太尉邓国忠以及邓氏一族趁大将军越奇远征边疆与羌氏厮杀,偷取越氏管制之军常猛军符号大军聚集京城之外,污蔑越奇伙同吕氏、卢氏、慕容氏起兵造反。魏安帝宁袖下令诛杀逆军。越老将军胜羌氏,领兵归朝之际,却得知越、吕、卢、慕容四族被抄家灭门的消息,泪洒鹿鸣台,欲触柱追随而去。
时逢匈奴人大肆侵疆,大魏无人迎战,越奇忍痛请旨,望戴罪征战,马不停蹄奔赴并州,于大战中死于匈奴王阿善达之手,被其挑断手筋,砍断了右腿。其遗体被生性残暴的匈奴人栓与马后,在黄沙之中拖行数十里,鲜血遍撒,分尸。
明明是忠骨烈士,一生于沙场抛头颅洒热血。守一疆城民,护万人城土。死后却被灌上逆贼之名,抄家灭族,被万人唾骂。12
而当年曾创下风靡京城的卢体的太子太傅卢氏家主——卢遇也惨死于这场阴谋之中。
事发之时,宁南忧十一岁。
父亲不喜,母亲重病。宁南忧能依靠的不过是从小伴在身旁的季先之与老师卢遇。
卢遇的死使得宁南忧灰暗生活中唯一的光亮也散尽了。
至此之后,他的心中装满了仇恨。
季先之一路陪着走过来,将他的痛楚、悔恨与孤独看在眼中。他劝不了,也不敢劝宁南忧将仇恨放下。
他知道,这是宁南忧一生的执念。被磨破所有希望的宁南忧,这一生也只能靠着这一点执念苟活。
“先生若执意反对我,那就让他反对吧。”宁南忧倏地笑了起来,黑漆漆的眼眸里流出刻骨的寒意,“邓国忠的人头我一定要取下。父亲的忏悔,我也会让他亲口对着老师的牌位说出来。”
这样的他偏执、阴暗、甚至已然病态到了一定程度,他眸中闪闪发光的寒凌叫季先之也瑟瑟发抖起来。
“主公。”季先之唤了一声,忽而发现无话可说,只能忍下胆寒之意,颤抖着道,“无论怎样,老奴都会陪在主公身边。不离不弃。”
宁南忧盯着他坚定的神情,心中略有触动,脑中莫名浮现了那天他奔马而出,去追江呈佳时,那小姑娘说出的一番话。
“是!你的确是佞臣之子!可人的好坏又同他的身世有什么关系?就算你从前做下过十恶不赦之事,我也坚信,我既嫁于了你,未来某一天,终能够改变你。”
这样的话回荡在他耳边,让他觉得更加可笑起来。
他的一生早就沾满了鲜血,这辈子无法洗净,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拯救的了。
须臾。宁南忧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疲惫道了一句:“季叔,我乏了。你下去吧。”
待季先之退下,宁南忧才独自一人平下了心情。
终归,沈攸之于他而言,亦兄亦友。在他知晓沈攸之拜入宁南昆府下时,心底最后一丝希望也被碾的稀碎。
这世上,又少了一个在他身边默默支持,维护他的人。
...
江呈佳从南院出来时,天早已黑了。她与那李湘君一同为曹氏侍疾,晌午时草草吃了一顿,因晨时未曾用膳,到了现在竟虚乏了起来。她脑仁隐隐的痛了起来,觉得刚消停下去的头风像是又要发作,好不容易摆脱了李湘君,她一路朝东院灶厨处行去,想要自己做些吃食。
千珊这两日不在房内伺候,一直跟着季先之与碧芸处理府内事务。想来过两日,这全府上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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