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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眼审视许久不见的李氏女郎,面上惊恐,然而眼中却流露轻蔑与不屑。
“阿蕙退下。”荀忻站起身,俨然生怒,“谁令她进来?”
她奋力挣扎,状若癫狂,县卒怕伤到她,一时间拦不住她。
女郎发髻微散,挣脱开来欲扑郭寿,却被荀忻挡住,县卒忙上前制住她。
“县令当面,不可冒犯。”
“县尊,妾告郭寿杀我父兄,害我满门,鱼肉乡里,其恶罄竹难书!”
荀忻绕这么大圈子找来郭寿,为的就是设法让其自行认罪,避免李阿蕙成为原告与证人,至此功亏一篑。
“有讼则理。”许令在荀忻不赞同的眼神下叹口气,“汝与郭寿各执一词,我不可偏听偏信,立刻缉拿郭寿宾客,严加拷讯。”
“荀君!”他喊住转身要走的荀元衡,揖道,“皆闻荀君智名,此事要请荀君相助。”
作者有话要说:荀忻深吸一口气,按下恨铁不成钢的怒气,转过身来,拾起案上的田券,喝问郭寿,“汝家有良田百倾,却独独将此券随身携带?”
“可见汝心中有鬼。”田券在他手中如废纸一般,跌落尘埃。
郭寿想要争辩,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他的说辞都是赵达预先想好的,一时也不知如何反驳。
“田地转卖必立田券作凭证,立券之时必有作保者在侧,既有田券,保人何在?”
此问一出,郭寿睁大了眼,骇然而惊,他百密一疏,从李家搜寻到田券,立即伪造了转让的田券。
伪造田券哪里会想到找保人?
许令没想到荀元衡转身便能对郭寿发难,两句话听得他双眼发亮,激动难抑,喝道,“县吏何在!”
看女干人如遭雷霆,哑口不能言那模样,果真酣畅淋漓,痛快至极。
县中掾吏闻召赶来,“本朝,荀君。有何指令?”
荀忻不多客气,“着人至宜平里,得其人后寸步不能离,立刻携当时保人来见我。”
“郭寿,再问汝一遍,保人何在?”
郭寿从惊惶中恢复过来,低头嗤笑,“我只知太守、县令听讼断狱,汝乃何人,岂有权审讯?”
“还是本就并无保人,此券是汝伪造。”荀忻不为所动,推断道。
“荀君?”郭寿浑然不觉地琢磨着这个称呼,破罐子破摔一般出言挑衅,“乳臭未干的士族子,仗着出身欺人,我未杀人,汝能奈我何?”
“荀氏号称持正,汝能枉顾国法杀我?”他如溺水的人抓住最后的浮木,咬死不承认杀人。
“汝争田不成,杀人泄愤,先杀李父,再杀其子。”荀忻走回案后坐下,“其长子侥幸逃出,汝携宾客围殴,百般羞辱,迫其啖土以换家中老幼之命。”
“而后丧心病狂,李氏老幼十三人,为汝所杀。”
“上至老媪,下至婴儿,无一得存。”
他说到这里,少女如剥心肝一般痛苦悲鸣,再次挣扎着要扑向郭寿,恨不得生食他血肉。
“除此外,十余年之前,每有灾异,朝廷将公田无偿借予百姓,以此为赈济。汝家鱼肉乡里,侵占公田为己有,再放贷于乡民,牟得厚利。”
他俯视着颓然坐地的郭寿,冷漠道,“得汝数十条罪证,要我一一挑明?”
“再问汝,李氏老幼,是汝所杀?”
“汝家豢养宾客,横行凶豪,其中不乏穷凶极恶之徒,杀人越货,一查即明。其所杀包括韩氏六郎君、徐氏……”
众人惊愕。
郭寿没想到居然能被查到这些阴私之事,一旦那些大族得知他藏匿凶手……
“是我所杀!”郭寿哈哈大笑,望着李阿蕙张狂道,“汝家命如蝼蚁,死有何惜?”
不知是谁有意松了手,被复仇驱使得早已失去理智的少女奋力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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