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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抬目,道:“早就听闻西蜀乃是避暑圣地,如今长安正值暑热,弟弟都有意要去蜀地,三哥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长安?”
李珏顿了顿,似乎是叹了口气,拿起酒杯饮尽,唉声道:“不知阿景可听过,苗疆巫蛊?”
阿卿听到苗疆二字,下意识将头俯得更低,试图听得更清楚。
晏景玄道:“三哥说来听听。”
李珏道:“苗疆巫蛊是苗疆大巫以血养的蛊虫,蛊虫一旦入体,可以养身,可以医病,也可以控制人心。二十八年前,苗疆大巫忽然失踪,造成苗疆大乱,是父王请旨出兵,才平息了□□,但在那场□□中,有人趁乱偷走了噬心蛊。”
“噬心蛊?”晏景玄低声重复一遍。
“噬心蛊,便是那控制人心的蛊虫,听闻噬心蛊发作,轻则痛不欲生,重则破体而亡,便有人用这种毒蛊来操控人心,试图挑起苗疆与大梁的争端,此番我来长安,便是因为此事,只要有噬心蛊在,苗疆始终是个祸患,我想效仿阿景。”
他说的效仿,便是指晏景玄将北境十六部覆灭。
晏景玄沉吟片刻,忽道:“三哥,我记得小舅母便是苗疆女子。”
二十八年前,苗疆大乱,苗疆族长无奈修书长安,信南王请旨出兵,平息叛乱,后苗疆献上圣女,先帝赐婚圣女与信南王。
那苗疆圣女便是李珏的母亲,只是红颜薄命,嫁来大梁的第八个年头,便不幸殒命。信南王很快续了弦,如今蜀地的信南王府,除了世子李珏,还有嫡子庶子若干。
李珏目光凝住,半响才嗤笑一声,“是又如何?”
听到李珏的母亲竟然是苗疆人,一瞬间,阿卿心思辗转了几番。
但她也愈发疑惑,李珏的世子之位并不稳,信南王妃膝下有一子一女,如今嫡子即将及冠,王位最终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可他却要亲手灭了自己的母族?
何况,他这番话,像是不知道贺兰衣手中有噬心蛊,可贺兰衣不是他的人吗?还是说,贺兰衣也瞒了他?
“阿卿?”
她正陷入沉思,忽然听到身后的声音,手抖了下,碰到了房顶上的瓦砾,立时被屋内二人察觉。
“谁?”
阿卿匆匆起身,暮色浓郁,她看不清来人,仅凭着一句熟悉的“阿卿”,试探问了句:“小花?”
翟庄神色怪异了一瞬,道:“是我,你快走,我来应付。”
阿卿不再犹豫,纵身跳上另一屋顶,但还是有人朝着她追了去,她故意绕了路,甩掉了尾巴。她走得匆忙,便不曾看到屋内二人早已走了出来,皆看到了她离去时的白色身影。
回到侯府,阿卿落在偏房的小院里,正要从她留下的窗口跃进去,看到窗牖里边的人影,脚下一滞。
晏景玄就站在窗口处,静静看着她,薄薄的月光落在他身上,像是画中的谪仙走了出来。
不,谪仙都是穿白衣的,他这一身红衣,像是成了精的赤狐。
阿卿心道。
“回来了?”狐狸忽然出声。
阿卿回神,抿了抿唇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晏景玄低低笑了笑,“小声些,大半夜了,别吵醒了其他人,你先进来,手给我。”
阿卿愣了下,将手递给他,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进了窗,扑进了他怀里,接着脸上的面纱也被他摘了,她才反应过来,有门不走,她为何要借他的手走窗户?
晏景玄松了手,关上窗,才转身将面纱递给她,道:“你听了多少?或者你想问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阿卿接过面纱,道:“我听到你说,信南王世子的母亲是苗疆女子。”
晏景玄道:“是,二十八年前,信南王助苗疆平定了叛乱,苗疆献上圣女和亲,圣女就是世子的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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