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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口烟是他的队长给的，不过他们不叫队长，叫“头”。
那时候的陈二叔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什么也不懂，只在家里见长辈抽过烟，但他还没有学会抽烟就去当兵了。
槐树村人抽的是水烟筒，但陈二叔所在部对的战友更多是抽叶子烟，随手摘一片树叶，随随便便卷一点烟丝，然后就成了香烟。
那一次，他们队接了一个很危险的任务，随时有生命的危险，随时可能是有去无回，陈二叔吓得瑟瑟发抖。
队长用仅剩下的一点烟丝碎末渣渣给陈二叔卷了一支烟。陈二叔就像曾经的苏糖，呛着了，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然后一股脑地把叶子烟仍在地上，埋怨一句，“好难吃。”
队长当时笑话他说，“男人怎么能不会抽烟？”
陈二叔气哼哼地表示，他不要抽烟。
陈二叔是什么时候开始迷上抽烟的？
是队长牺牲的时候。
队长听说陈二叔的家乡不抽叶子烟而是水烟筒，就答应陈二叔说，等他立了功劳就奖励他一个水烟筒。
但陈二叔没有等到队长的水烟筒，队长就牺牲了。
队长去世的时候，陈二叔就在他身边，他说疼，全身都在疼，想要抽一口烟。陈二叔急急忙忙地扒拉队长的衣兜，从里面的一个小包里刮出最后一点烟丝，烟丝上还带着鲜红的血迹。
陈二叔不会卷叶子烟，烟丝唰唰地从叶子里漏出，落在地上。陈二叔哭着把烟丝捡起，夹裹着泥巴血迹一起卷在叶子里......
但队长没有来得及抽一口。
陈二叔吸着自己卷的叶子烟，依然呛口，呛鼻子......
慢慢的，陈二叔开始抽烟，水烟筒、烟斗、叶子烟，甚至缴获的很贵很贵的香烟......
陈二叔语气轻轻地和苏糖说起曾经的战友，说起那些倒在黎明前的英雄，说起那些应该被永远铭记的人。
他们甚至可能连一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例如他曾经的队长，大名就叫“大头”。这样一个名字，在烈士本能找到十几个。
“抽上了，再戒不掉了。”
至于是否影响身体健康？
陈二叔不知道。
苏糖眼眶通红，她是个泪腺很低，很容易共情别人的人。苏糖双手握住陈二叔枯枝一般的手，“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所有人的牺牲都值得，都被记得。”
陈二叔笑了笑，笑容苦涩，“嗯。会好的。”
只有越来越好才不辜负那么多的人，才能让那么多的人放心和瞑目。
对于英雄，即使是李大嘴这样的人也是敬佩的。在陈二叔说话的时候，李大嘴安安静静的，眼神收敛，绝对不会轻易打断或者反驳。
这，是英雄的力量。
也是这个时代特有的情感，对英雄的高度认可和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