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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盆原地打了个转儿,便歪在旁边一盆鳞托菊上,两盆花相撞在一起,花瓣纷纷如雨落,谢灵只觉得自己的小腿都在疼,连忙小跑两步跟上。
傅云景头都没回,再次抬脚就走,他一路无语,步伐不紧不慢,目光随意扫过秋日里御花园的景致,似乎在闲庭漫步,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进眼里。
谢灵匆忙间,倒也能跟上了。
斗米恩升米仇,谢灵本就知道利用傅云景没这么简单,这救命之恩如果用不好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谢灵堪堪能跟上,饶是如此,走到南书房的时候,她的小腿也疼得一抽一抽,好在只比傅斯年晚了约莫半盏茶功夫。
皇上刚刚到,正坐在椅子上,端了一盏茶在喝。
“你怎么来了?”看到傅云景,皇帝感到惊讶,特别是看到谢灵的时候,他都忘了手里还端着一杯茶了,一拂袖,差点把茶泼了。
“侄儿参见皇伯父!”傅云景行礼,朝身后也跟着行礼的谢灵看了一眼,对皇帝道,“皇伯父,侄儿在御花园遇到了安化县主,约她手谈一局。”
这边,皇子们战战兢兢,一个个躬身立在皇帝跟前,另一边,傅云景与谢灵坐在南窗下的矮几旁。
矮几上,小太监快手快脚地摆了一个榧木棋盘,白瑶玄玉做的棋子,猜子之后,谢灵执白。
傅云景漫不经心地在东五南九置一子,挑眉朝皇帝那边看去,此时,大皇子正在背,“所谓齐其家在修其身者,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之其所贱恶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之其所哀矜而辟焉,之其所敖惰而辟焉。故好而知其恶……”
一段背完,皇帝问道,“作何解?”
大皇子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结结巴巴地解,“圣人所说的齐其家的缘由是能够修,修,修其身,世人难免对喜爱的人有所偏见,对不喜欢的人有……”
大皇子好武,不爱文,从不掩饰,满朝皆知。
皇帝将手中的茶盏猛地掷在桌上,满脸凝霜。
皇帝不到四十岁,头戴二龙戏珠翼善冠,身穿盘领窄袖四团龙袍,腰束玉带,应当是刚刚下朝赶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秦松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上冷汗如雨,浑身如同筛子一般打颤,求饶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松是寿康帝于寿康六年为皇子们选的经书师父,先帝时,建元三年状元,当年二十岁中状元,曾轰动一时,乃博学多才之士,道德高尚、品格端庄、名声显赫。
谢灵两根纤细的嫩白手指捏着一枚白子,手比子白,她看了傅云景一眼,在西三北二处落了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