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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到姐姐的梳妆台前找出粉底液和粉饼,不分黑白、不分质地地试图补救这张颓垣败壁,红印
子实实在在被遮掉了些,她便受鼓舞地又摸更厚更白。再翻找出口红,随便选了一支就往嘴上
涂,使她因失血过多而无血色的脸上多了些气色。
邹茉莉摸摸镜子中自己的脸,对她说:你若漂亮,也不会黯淡无光。她觉得人就是找不痛快,明
明一开始喜欢一厢情愿的感觉,当真告诉你你就是一直一厢情愿时,你又受不了了。
邹茉莉终于想起来吃药,拿起盒子时才发现詹继泽给买错了,布洛芬买成了另一名字相近的药
片,但药性更强,医生告诫她不宜食用。她泄气地翻开医药箱,发现已经没有止疼药了。她不敢
抱侥幸心理不吃药,所以换了套衣服,欣赏了番镜子中“蜕变”的邹茉莉,满意地下楼。
已经避开放学的高峰期,但T字路口的车辆依然堵得水泄不通,嘈杂而聒噪的喇叭声向她的大脑
涌来,她立即又感觉到轻微的刺痛,而这往往是阵痛的前兆。邹茉莉背上开始发汗同时发寒,她
很害怕接下来将迎接的痛苦。
邹茉莉感受到斑马线上行人迎面而来的许多双好奇的眼神,但逐渐,那些投来的视线也变得模
糊。
视线变得狭窄。
鼓噪更加明显。
她害怕连马路都支撑不过去,好想蹲下去。
但太危险了。
一张脸撞进了视野。
那对笨重又杂乱的眉毛呈喜感的八字型,它俩不像长在眉骨上,倒像吊在额头下,拉得额头也显
得长了,鼻子并非鹰钩鼻,但又大又肉的鼻头走势和眉毛如出一辙,都是向下垂的,让人怀疑随
着年龄的增长,鼻尖会不会因为地心引力的影响戳到嘴唇。存在感极强的眉毛和鼻子之间,生存
着一双小眼睛,好在不呆滞,带着神采,否则很难发现在这夹缝中还有一双眼睛。她心想,又是
一张标准的普通人模板。
再一想,妈呀好熟悉啊!这不就是杨国吗?
杨国奇怪她怎么还没有回家,看见她那张被胡乱涂鸦的脸,捧腹大笑:“哈哈哈哈!你,你那是
什么!花姑娘吗?!哈哈哈哈哈!”
那个时候,只要嘲笑哪个人是猪,就称他花姑娘,而且那个“娘”字一定要夸张地用卷舌讲出
来。邹茉莉感到莫大的屈辱!用围巾裹住脸推开杨国就跑了。其实她跑不动的,准确说是跌跌撞
撞过了马路,中途还差点撞到行人。杨国看她偏偏倒倒的样子担心地在后面追。
“你去哪里啊?”
邹茉莉没回他。
“你不回家吗?”
杨国没注意到邹茉莉的衣服已经换成了便服,但他发现自己肯定惹到前同桌了,要不干脆走了
吧,反正她也不想理人,他等会还要和傅哥他们去吃喝玩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