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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雪衣指尖微颤。
一句“为什么”，哽在了喉中，未启于唇上。
少年心事复杂。
他不知该怎样面对她。
那位下令抄斩了宋家满门的女皇，是她的母皇。
可，她偏偏是救了自己的人。
连恨也不能。
这时，青竹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
白苏苏端起，手指捏着勺子，喂到宋雪衣嘴边，“张嘴。”
宋雪衣张了张口，却不是喝药的，而是道：“不敢劳烦殿下，我自己来就好……”
“嗯？”白苏苏只是浅浅地挑起了一边眉，看着他。
“……”宋雪衣抿了抿淡粉色的唇瓣，轻轻地张开。
苦涩而难闻的药汁，令少年不禁皱起了眉头。
换作是从前，这样苦的药，宋小公子恐怕要人哄着才会勉强喝下去，但，今时不同往日，宋雪衣也知道，自己没有任性的资格。
他本想面不改色地喝下去的，微微蹙起的眉尖，还是暴露了一丝内心最真实的情绪。
白苏苏将最后一口药喂给宋雪衣后，见少年眉心紧蹙，却偏生要努力地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来，她勾了勾唇，不免生出一丝逗弄美少年的心思，开口问道：“真的有这么苦？”
宋雪衣刚想否认，说还好。
女子玉白纤长的指，忽然触碰了下他的唇，似在替他揩去唇边不小心染上的药汁。
宋雪衣一僵，脸色微微紧绷，就连声音也是不自然的，唤了声：“殿下……”
这动作，未免也太过亲昵缱绻了些。
除了家中亲人以外，宋雪衣从未跟一个女子如此亲近过。
尽管努力控制着面部的表情，那两片晶莹如雪般的白皙耳尖，仍是不可避免的微微热了起来，染上一线淡淡浅浅的粉意，分外的迷人。
下一秒，宋雪衣看见女子将触碰过他嘴唇的那根玉白手指，放到自己的红唇边上，轻轻地舔了舔，似在品尝药汁的味道，然后点了点头，煞有其事地点评道：“是挺苦的。”
“……”
宋雪衣脸色倏然红得快要滴血一般，睫羽不禁颤抖，嗓音低低的：“殿下……”
少年刚想说什么，一颗琉璃松子糖塞入他嘴里。
一股蜜糖般的甜意，顿时在宋雪衣的口中化开。
宋雪衣一怔。
他最喜欢的琉璃松子糖？
白苏苏笑吟吟地说道：“吃颗糖就不苦了。”
有那么一瞬间，宋雪衣的确是有被甜到心里，但，他的家没了，亲人没了，苟且活着，这世间于他而言，不过是焚炼众生的熔炉，每日都在苦苦煎熬，怎能不苦？
“——殿下，为何救我？”
这句话，终究是被宋雪衣给问了出来。
少年美目如琉璃，眼珠是浅淡的色泽，但，就这么定定地望着你时，似一把小钩子，轻轻地勾住你的心脏。
“原因有很多。”白苏苏语气不疾不徐地道，“譬如，孤觉得你这样的美少年，以斩首这种方式死去未免不太体面。”
“譬如，倾城四美，只余其三，未免可惜。”
红衣女子懒懒地抬了下眼，看着他，漫不经心地笑。.
“又譬如，孤在刑场一瞥惊鸿……”
“心折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