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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汉觉得自己猛然清醒过来了，就好像一个做噩梦的人梦醒了似的。
全身上下一点也动不了，脑子里剧烈的疼痛让他觉得是不是自己的脑子被火车碾碎了粘在地上，然后有人在用铲子慢慢铲到了一起。
按理说这样的疼痛早该晕过去了，但是刘汉没有，依然觉得无比的清醒。现在除了脑子，根本感觉不到其他的地方。让他有怀疑，自己是不是只剩脑子了。
人在无聊或者难受的时候，时间过得都是比较缓慢的，刘汉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剧烈的疼痛感，让他的时间，把秒都分成了几十个单位。仿佛下一秒，就要真的死去了。就算再坚韧的意识遇到这样的疼痛，也只能一心求死了。
“似乎这就是生不如死的感觉吧。”刘汉心里这样想着。
关键是现在想死也死不掉呀，有人说大不了眼一闭，腿一蹬，就过去了。现在刘汉都不知道自己眼还在不在，腿就更没有奢望了。
似乎把注意力放到别的地方，可以让疼痛稍微减轻一点，他努力的约束思维，克制着剧痛，想着受伤前的情景。
刘汉，男23岁，是一名消防员
——临时的。
高中上了两年半，最后一个学期要高考的时候，他辍学了，学不进去，高一的时候还能跟着上课，可到高二的时候，上课就好像听天书一样了。
每次开学，父母总是在耳边念叨：要好好学，家里就这点钱，全供你上学了。每次学校要交钱的时候，父母总是会晚几天才能把钱给他。
因为家里需要卖粮，粮食不是每天都有人收的。就算有人过来收，也要看价格合适不合适。赶上学校催得紧，也就顾不上价格了，低个三五厘，能卖就卖掉了。
家里那三亩多地，一共只能收2000多斤粮食，刘汉不止一次的看见父亲因为这三五十块钱的差价，跟收粮的争的面红耳赤，最后又争不过，在唉声叹气中，把粮卖掉。
最后再把钱交给刘汉的时候，肯定会来一句：挣钱不容易，好好学习。
如果赶上不是秋收的时候，家里只有一点余粮，没粮可卖，只能向亲戚或者邻居借钱。每次看着父母低三下四的模样，刘汉就觉得这个学上的真憋屈。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其实刘汉就是。只是刘汉并不像电视上演的那些被穷苦家境激励的孩子。刻苦求学，最后飞上枝头，一鸣惊人。他跟更多的农村孩子一样，从小就想着什么时候能长大不上学，为家里赚钱。
乡里的初中，初一年级有十几个班，等到初三年级，就省两个班了。60多人考上县城高中的有三个，刘汉就是其中一个。他清楚的记着当时接到老师的通知后，父母那整日朝着黄土的脸上，笑地变成了两朵即将枯萎的花。
而听到他说不上学的时候，脸上的皱纹，突然间，就深得像被犁过的沟壑一样。父亲在烟雾缭绕中回了个好字。
他当时没脸抬头。似乎整个人，就那样陷进了父母脸上的沟壑里。
那一年，为了帮他找工作，父亲带着他，跑遍了自己认识的所有亲戚朋友。
那一年地里的收成，也大半都送了人。
他低着头，沉默的看着父亲一次次的递出手里装着瓜果花生和玉米黄豆的编织袋，心跳艰难，似乎被人用手攥住了一样。嗓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死命的往上顶着钻出来，他只能用力的往下压，然后只能沉默。
最后，父亲的一个战友，把他安排到了县城的消防队工作。
一线消防员
临时工
一月800
父亲的不容易太过沉重，沉重到刘汉看在眼里、刻在了心头后，眼里就再也看不见外面的五彩缤纷，心里就再也容不城市的花花绿绿。
他只是每天沉默的训练、出警。最起码，不让父亲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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