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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四郎说完就静静地低着头不言语，像是已经猜到了杨酒酒会说什么的样子，眉眼间似有无奈，更多的却是说不出的坦然。
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别人落在自己胳膊上异样的眼光，也早就习惯了被人厌弃的样子。
平心而论，杨酒酒的反应已经比他见过的绝大多数人都好很多了。
哪怕是被当场驱逐出门，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注意到杨酒酒的沉默，吴家老太太无奈一叹，轻声说：“我这不成器的儿子不像样，今日来原本只是怕我年纪大了口舌不利索，我家大儿媳妇笨拙入不得夫人的眼，想着能不能帮我们说几句好听的话，并非是为其他，夫人不必多心，我们……”
“老太太，莲姨之前跟我说，您家里的几个儿媳都是通酿酒之道的，可我记得如今的习俗是手艺传男不传女，怎么到了您家这里，却好像跟别人家的不太一样呢？”
吴老太太闻言顿了顿，默了片刻才苦笑着说：“夫人慧眼。”
“老祖宗的规矩的确是这样的，可我和死了的老头儿想着家里的男人总不能一直耽搁在生计和手艺上，多少还是要读些书本搏个好前程才好，故而早早的就把家里的几个孩子都送去了学堂上，只盼着他们能多少学点儿东西，能摆脱了靠手艺吃饭的窘境。”
“家里能出门的男人都送出去了，可传下来的手艺不能丢，只能是家里的几个妇人捡起来继续，说来也是不得已的措施，可谁知今日竟成了能得您另眼相看的本事，也是我们走运了。”
捕捉到老太太话中藏着的不为人知的自得，杨酒酒笑着弯起了眼。
她说：“您二老远见，是我不及。”
“再说了，今日能得一见您的本事，不能说是您的运气，该是我的运气才是。”
吴大嫂知道的不少，也很讲究细节。
照吴老太太所说，家里还没跟着来的三个儿媳还有一个女儿大约也是如此。
这么算下来，除去年老不太方便使唤的吴老太太，相当于是一次性找到了五个可以相对放开手的帮手。
这在杨酒酒看来，可是当之无愧的意外之喜。
她搓着指腹琢磨了一会儿，在吴大嫂忐忑的目光中说：“老太太，恕我直言，我是准备着要开酒馆的，虽说是地方不大，可要做的琐碎活儿可不少，做下来也很是辛苦，您和您家里的几个儿媳可愿意吃这份苦？”
吴老太太活了一辈子，见过无数的人。
单是听到杨酒酒这句话，她就知道今日是没白跑。
她在短暂的大喜后连忙笑着点头，保证道：“夫人放心，我家里的几个儿媳都是能干的，多年前我带着她们几个操持家里，愣是把家里的几个老爷们儿都送出了村子，只要是您能不嫌弃给一碗饭吃，我们一定把您吩咐的活儿样样都做好了，绝对不让您失望。”
杨酒酒本来想说吴老太太要不就在家休息得了，毕竟老人家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要是真的来帮她干活儿，哪怕是给了银子的，她心里也着实有些过意不去。
可一对上老太太眼里绽开的亮光和期待，她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就说不出口了。
她自己是没经历过去找活儿干的困扰。
可霍妮儿和霍四跟她在闲聊的时候说过，他们二人年纪小，当初为了维持家计不得不外出寻活儿，只是大多数人都嫌弃他们觉得做不了什么，一路碰壁难熬，不知被赶出门多少次，最后才在好心人的带领下找到了谋生之计。
尽管没能亲眼所见他们说的是怎样的场景。
可此刻看到吴老太太欢喜的目光，再稍微一联想，杨酒酒就忍不住想，当年的霍妮儿和霍四或许也是这样的。
杨酒酒只觉自心底泛起一股于心不忍，在一瞬的沉默后改口说：“那感情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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