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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两人眼前陡然一暗,只见前方的江滩上,一颗亭亭如盖的巨树正缓缓舒展身姿,庞大树冠甚至探到了江水上方。
此时齐敬之与焦玉浪相距拦路巨树已不过十余丈,已看出这是一颗很有些年头的老樟树,树身呈黄褐色,树皮纵裂如鳞片。
尤为醒目的是,老樟树的树干乃至许多粗大的枝杈上都绑着密密麻麻的红绸和红线,青翠苍劲之中颇有几分喜庆之意。
“竟然是个樟树娘!”焦玉浪忍不住叫出了声。
他见齐敬之面露疑惑之色,立刻解释道:“这是江水之南许多地方的风俗,父母怕家里的子嗣养不活,便会寻找十里八乡最古老最壮硕的樟树,让年幼的子女认其为娘,不但年年祭拜,还要给‘樟树娘,拴上红线以求庇佑。”
“嗯?这是邪神Yin祀吧?当地官府难道不管?”齐敬之闻言讶然道。
“谁不希望家中子嗣兴旺,子女个个都能长大成人?”
焦玉浪摇摇头:“据说这法子颇为灵验,连不少吃衙门饭的人物都偷偷参与其中,官府不愿犯众怒,大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上头查问,就推说百姓不过是让孩子认个干娘,算不得供养邪神……”
“哦?听你这么一说,这樟树娘倒是良善的灵木了?”
齐敬之打量了一下焦玉浪,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它拦住咱们必有缘故,没准儿是想给你这小娃子当干娘了。”
闻言,焦玉浪把嘴一撇,不乐意了:“我家才不信这种玩意!子弟中若有人胡乱供奉和结交异类,是要受家法的!”
齐敬之点点头,收起了脸上笑容:“你还记得黑驴精死前说的话么?青洪公祠内有颗老樟树,怕玉枕失窃之后被迁怒问责,连夜逃之夭夭了。”
“自然记得!难不成就是这厮?”….
焦玉浪脸上露出恍然之色,旋即促狭一笑:“好啊!没胆子阻拦黑驴精,却来这里剪径,这是把咱们余山鹿氏兄弟当软柿子了?”
听见这话,齐敬之忍不住横了小娃子一眼,无奈摇头:“你这是扮魔君扮上瘾了?”
他猛地勒住坐骑,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老樟树,扬声喝道:“你这老货好不晓事,竟敢拦住咱们鹿氏兄弟的去路!真当我剥皮魔君的刀不利吗?”
话音落下,老樟树的树冠忽然剧烈抖动起来,发出哗哗哗的声响。
紧接着,树冠上浓密的枝叶深处竟钻出了数十个不过一尺来高的小人。
这些小人身上皆着白衣,伸手拽住绑在树杈上的红绳,像是果实一般悬在树枝上,小脚丫飘来荡去,嘴里更发出婴儿般的欢笑。
与此同时,一个苍老的声音自树身上传出:“两位鹿家小哥儿恕罪,老婆子斗胆现身拦路,是有一句话想问,不知两位身上是否带了一个玉枕?”
见鹿氏二魔君的名头没有唬住对方,焦玉浪立刻板起了小脸:“哼!带了如何?没带又如何?”
“若是两位小哥儿带了玉枕,可否割爱相让于我?老婆子感激不尽!”
闻言,焦玉浪当即嗤笑一声:“越发像是个剪径的毛贼了!实话告诉你,玉枕就在我身上!这宝贝已是我们兄弟的囊中之物,你空口白牙的就来讨要,当真好厚的面皮!”
老樟树的语气依旧不急不缓:“这些赤虾子乃是老婆子吸纳草木土石精气,再辅以香火功德结出的善果,食之可调和脏腑、补益心神。”
它顿了顿,似乎是权衡了一番才再次开口:“若是两位肯帮忙,老婆子愿以十枚赤虾子相赠!”
闻听此言,树前两人彼此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讶异之色。
齐敬之仰起头,仔细打量那些名为赤虾子的小人,见它们除了身躯矮小,眉眼肢体连同笑声皆与婴孩无异,只是似乎憨傻得很,就只会笑,听不懂人类的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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