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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饮玉看着眼前这一幕,在人前从未显露过的愤怒、仇恨、无力、绝望、自卑、敏.感、以及那些微碎成渣的可笑的希望,这一刻就像是破碎的茶盏碎片里映出的各色微光,凝在他眸底那一点漆黑的幽暗里。
十年来,他本有无数的机会,对寒行川下手,压根不必等到今日楼绒绒将刀柄递在他手中。
可一次又一次,他都刻意地跳过这个步骤,忽略有关于此的任何提议,甚至连他后来娶的那个女人的儿子,都只是挖坑以备不时之需,未曾下过无可挽回的毒手。.
他像个卑鄙的局外人一般,在阴暗的角落,觊觎着那些分明蠢得出奇,却还能拥有那样正常且健康的人生,有时刻维护他们的母亲,还有一个不太负责,却也偶尔会耐着性子教导他们如何为人的父亲。
他嫉妒得快要疯了啊。
这世上或许有身陷绝境,天生残缺,却依然胸怀开阔,心有大爱的圣人,可绝不会是还未出声便被生母厌恶抛弃,被生父憎恨无视的寒饮玉。
或许对寒行川来说,他的母亲是自己服毒自尽,还是被他人蒙骗服毒,有这完全不一样的意义。
但对寒饮玉来说,不过是再次证明了,不论是他的生身父亲,还是她的母亲,都对他的存在没有半分欣喜和期待,有的只是无尽的仇恨和憎恶。
他这样的人,究竟是为何被生了下来,甚至活到了如今的?
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不肯温和地接受死亡的结局,非要狼狈地活到如今?就是为了证明他有多可笑,有多不应当活下来吗?
当年那个医师,为何非要救他一命,为何要让他诞生于这个挤满了恶意,无一分光亮的世界,甚至因此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他这一生,可有过半分存在的意义?
他僵硬地倒在地上,分明脑海中闪过无数沉重如铁的思绪,可却连牵动一根手指都不能,只能感受着身下滚烫的血迹一点点冰凉,意识亦渐渐模糊起来。
就这样……结束了么?
在他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寒饮玉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竟久违地有些松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