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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身碎骨?成全你又何妨!”
齐竞一不知何时来到了前面,忽然抬起一脚飞踹出去,正中陈亮胸口。
只听“嘭”一声响,陈亮翻身后滚,远远地滚出了十几米远,鲜血狂吐,但他的意识竟神奇般没有昏死过去。他的体内全是胡乱冲撞的劲力,正常人早已该痛死过去,但他凭着不知从哪来的意志,在泥泞的雨水中一点点一点点往回爬,到得辇车面前,又拼命地撑起身体。
辇车前两盏宫灯照耀下,可以望见他的胸骨已凹陷进去,他的意识仿佛早已泯灭,只凭着残存的意念在行动,“微臣……纵然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让路!”
喾帝微微动容。
“竞一,你为何总是如此心慈手软。”
齐渊深深地一叹,他已跃过了前面的车驾,越过了辇车,来到陈亮的上空,他以头抢地,周围雨幕赫然一顿,掌力如奔走的山洪,朝着陈亮轰然打去。
这一刻,仿佛回光返照,陈亮的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的回忆,其中的两个场景,深深地定格在他的脑海:一个是“押粮”回云州城被谢青云识破,一个是谢青云面对李叔夏的威逼念出了那句脍炙人口的绝句。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他的嘶哑的嗓音,冲破了掌劲,冲破了雨幕,冲破了重重黑云,仿佛接取了东方那一抹绝艳的亮光。
日出东方陈明禺,面临这绝望死境,发着慷慨悲壮的笑声。直至此刻,他才明白自己有多么深爱这个国家。
谢仙士,明禺这回,是否做对了呢?
兀然间,雨中发生虎啸,人影由远及近,悍然撞破齐渊营造的劲气墙,在劲气大潮打到陈亮身上之前,人影已然抬掌与之对冲。
两股劲气碰撞拧碎,虎啸昂然,劲气余波呈圆环状扩散,掠过辇车,吹得两盏宫灯剧烈晃动,狂风把雨滴卷裹,打在喾帝的面无表情的脸上。
“历国未来的肱骨之臣,可不能叫你给打死了。”
谢宝鲲那特有的懒洋洋的腔调,在淅沥沥的雨声之中传得格外遥远。
齐渊被劲气顶开,翻身落到十多米外,虽是轻飘飘落地,但一双眼睛已透射出钢刀般的目光,在谢宝鲲身上凌迟了数个来回,“先是谢青云,然后是谢宝鲲,谢家这是要造反?”
造反!
极是沉重的字眼。
但在谢宝鲲的脸上,却看不到他有什么反应,仍然挂着懒洋洋的笑容,“太傅大人动不动就给人扣帽子,都说心里想什么,就会下意识宣之于口,难道是真的?”
齐渊怒道:“谢宝鲲,你莫要胡搅蛮缠,速速把路让开!”
谢宝鲲不理他,向守卫在队伍侧面的谢元敌招手,谢元敌打着马来到前面,雨水浸湿了他的头脸和全身的盔甲,但他连眼睛都没有眨。这个时候,他没有质问,只是看着谢宝鲲。
“把伤者带去医馆。”
谢元敌眉头微皱,但还是准备去,却被齐渊喝住,“且慢!陛下尚未发话,你凭什么替陛下做主?”
喾帝的脸色已变得不能再难看,一直极尽强忍着,但总有极限的时候。“虎骁将军,没有朕的命令,你什么也也不许做。谢宝鲲,你跟谢青云在搞什么鬼朕不管,朕现在命令你让开,立刻!”他的语调已拔高了八度,再下去,必然就是忍无可忍。
“皇命不可违。”谢元敌淡淡说。
谢宝鲲脸色一沉:“那你就给我立刻辞官!”
满场鸦雀无声。
谢元敌不发一语翻身下马,解开头盔和甲胄,工工整整折叠,连同兵符一起放在地上,然后向喾帝一躬到底:“臣谢圣上恩。”礼毕,来到陈亮身旁,目露敬佩之色,“陈大人,我带你去治伤。”说罢将之小心地抱起来,又来到另外两个重伤昏迷的卫士旁边,一脚挑一个,两条大汉就如同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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