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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掩住眸底的悲哀,低低“嗯”了一声。
他已经感受到了。
刷完棍的老人笑呵呵的把家伙扔在了一边,对高星招手道:“过来,交代你个事。”
高星赶忙跑过去问:“怎么了,大伯?”
大伯调皮地眨了眨眼,对高星道:“出去待一会儿。”
高星:“啊???”
大伯作势要提棍打人。
高星屁滚尿流地跑了,边跑边说:“我走!我走的远远的,大伯别打我!”
笑看着高星远离的背影,大伯这才看向长廊里安静注视他的高一鹤,慢吞吞地走过去。
高一鹤安安静静地看着朝他走来的老人。
大伯停下来后又咳嗽两声,和高一鹤并肩而立,两人看向院外清澈湛蓝的天空。
浪海般的天空一望无际,轻盈的白云舒展着身体,点缀着晴空。
两人曾经很多次这么看着天空,不过这是最后一次,都很珍惜。
良久,大伯哑声道:“先生,你要保重。”
高一鹤不自觉抿紧了唇,不发一言。
大伯也没想闷葫芦似的的高一鹤能说出什么,笑着感叹道:“当初见先生什么样,我现在就是什么样,七年前就六十了,结果这几年越活越年轻,一点也看不出老。”
“我第一次见您的时候,觉得您可真可怜,别觉得我这老人说话不好听,我就是这么想的。”
大伯用那双皱纹密布的瘦长的手掌拍了拍高一鹤的肩膀,目光温和包容:“先生,您太孤独了。”
孤独到当初的老人一见到他,心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可怜。
一个年轻,俊美,有权有势的人,怎么也不可能让人心生同情,他一个风里雨里闯出来的起义头子更该没这多余的情绪。
可是大伯永远记得那一幕,一身清冷淡然的高一鹤走在前方,身后是刚刚从监牢里出来的老人。
老人佝偻着腰,看着青年瞟过来的一眼,就差点被里面深不见底的幽深和孤寂溺死。
他在人身边待了七年了,也不知道高一鹤曾经发生过什么,养出了这种性子,有那样的眼神。
蹉跎轮渡,千山万水,他不能陪先生走到最后,是说不尽的遗憾。
大伯咳嗽道:“先生,万幸得以相识,陪你走过一段实属荣幸。”
“词穷致谢,只愿先生安。”
高一鹤轻轻点头。
两人再度抬头看向天空的云卷云舒,这一次没有人再说话。
大伯葬在了初秋的一天。
他死前嘴角勾着笑,在后院里安静地躺在长椅上闭着眼,好像只是睡着了。
高星本来是想劝大伯回房,今天没太阳,看样子马上要下雨了,别被雨淋着。
他推了又推,喊了又喊,才意识到人已经走了。
高一鹤被高星的哭声吸引,一眼就看到了已经丧失所有生气的大伯。
本来以为自己会平静接受的青年,在原地愣愣看了半响,甚至都不敢走过去。
直到雨滴落在他的额头,冰凉的水珠惊醒了他。
高一鹤这才淡淡道:“把人送回房里。”
高星压抑着喉咙的哭声,下意识地要听先生的话,哆嗦着手把小老头抱了起来。
这一抱,泪水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大伯这么瘦弱矮小,明明清醒着是看着那么硬朗的一个老头。
高一鹤沉默地看着被两人离开的背影,把目光定在了躺椅上的纸条。
打开,上面是扭曲的丑字。
青年下意识想到,老人是个文盲,也不知道私下里练了多久,写出这还勉强能看的字。
上面写着:
一愿先生春日多雨带有伞
二愿先生酷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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