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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抬指轻推梦娘的头,“不说他了,你呀快起来打扮打扮,画上妆准备准备接客。”
“接客?”梦娘倏地回头,她诧异地说,“妈妈莫不是忘了,百川去从军前已替我赎了身,我已是自由身,为何还要接客?”
“说什么痴人话?”妈妈叉着腰昂首娇笑,“江百川不在了,况且卖身契还在我那匣子里放的好好的,你呀又是楼里挂红的头牌,不接客我留你做什么?”她端起梦娘的手,指着手腕上的首饰,“吃穿用度,这么好的镯子我都赏你,那是为什么?那自然是妈妈心疼我的乖女儿。你呀,乖乖听话,啊。”
“我不接客!”梦娘一挥纱袖,神情冰冷地转回头不看人,“妈妈怎可说话不算话,我是百川的人。这镯子、绸缎、首饰,妈妈要尽可拿去,就是要赶梦娘走,梦娘也绝无怨言。但是接客,梦娘誓死不从!”
“哟哟,还学会顶嘴了?”妈妈指着她瞪大眼珠,“你以为你是谁呀?以前江百川仗着他是江家大公子的身份,成~他想怎么玩都成!只要给足了银子,妈妈我自己亲自伺候都成。可他江家如今倒了,你还插着鸡毛当令箭,我告诉你,今日你不接也得接,不然家法伺候!”
妈妈双掌拍了拍,门扉外登时走进来一个大汉,梦娘一眼就认出这人。
凡是被卖进楼里的新人不懂事都由此人调教,无论那人卖身前是什么脾气,只要被这大汉打上三天,其后都唯唯诺诺,乖顺无张。
“妈妈……”梦娘咬着下唇,恨声问,“你是要逼梦娘死吗?”
“逼你死?我的好女儿,到底是谁逼谁呀!”妈妈指着窗外的人群,“瞧仔细了,如今发大水,到处都是流民。那些个公子哥都不来捧场吃酒,我这楼里养着多少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现下能有行商的大爷肯捧你的场,你就知足吧。”
“妈妈……”梦娘无神地摇了摇头,艰涩地说,“我不能——”
啪!
秀美的面容上印着通红的五指掌印,梦娘怔怔地侧着头,旋即缓缓地看向妈妈。
梦娘呐呐地说:“妈妈……”
“客儿在楼下等着,我去迎人,你给我收拾干净。”妈妈掸了掸袖子,然后甩着绣袙走到门前,“这位爷翻了你的牌,若是侍候的不高兴,你呀,以后就到里间等晚上的客,这夜里的客儿呀,可就不那么怜香惜玉喽。”
梦娘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她望向门扉,注视着妈妈的身影渐渐被大汉高大的身躯遮蔽,随即无神地回眸望向窗沿。
她的目光从上空逐渐移向下方,涣散的目光像是被勾栏下方的街道吸引。
她站了起来,靠近了窗沿。
“信。”
大汉突然出声。
梦娘低落地回头看向大汉,看着他手中捏着的一封信纸。
“满红关江百川亲书。”大汉晃了晃信,“等客儿走了,我就给你。”
梦娘登时攥紧绣袙僵在原地,她盯着那信,缓缓地点下了头。
这一夜,床榻吱哑作响,红烛烧了半夜已残,蜡油如注凝固在桌上。梦娘肩膀青紫,双腿浮着淤青的红。
床榻上的鼾声如雷般震响,屋外的夜色长绵着凄苦的叹息。
梦娘衣不遮体,她如捧珍宝地小心翼翼揭开信卷,看着那清秀的小字,她便知道这字迹出自江百川之手。
“梦娘亲启。边塞风大,黄沙万里,烟州于此路遥千里,盼相见而不得见,相思入骨,彻夜难眠。我想你的舞,望有朝一日凯旋而归,在与你把酒言欢。听你诉百转愁肠,平日之忧,更望你喜乐无恼。梦娘,我不曾后悔,这片大漠孤寂荒凉,但我之心却暖如初夏,念的,想的,都是你。待来日,我定要带你去大漠见识这漫天繁星,以酒浇夜,万古消愁。且等,且等。江百川亲书。”
檐下湿漉漉的红袖挂着雨珠,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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