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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袭来,榆影婆娑,残枝枯叶零落一地,宫娥提灯开路,穿藤绕蔓,似萤火拈花。
常氏快步向前将樊姬拦住,娟美的面容被夜色遮掩一时喜忧难辨,只听她幽怨地惋惜道:“樊姐姐啊,妹妹可真是为你不值当!想你为了公主前程,不惜豪掷千金,却落不着半点好。”
樊姬面如纸白,步伐不由自主地沉缓下来。常氏用意不纯不假,她为博名分摇尾乞怜也是真。可恨的是,天子从未正眼瞧过自己,却将八竿子打不着的邢夫人迁为娙娥,地位扶摇直上仅次于尹婕妤。
鲁氏提着裙裾追上前来,碰巧听完常氏一番话,脸一变跟着哀伤起来:“我与常姐姐孑然一身此生无名无份也就罢了,可樊姐姐膝下有夷安公主,总不好让她小小年纪跟着受委屈。”
鲁氏泪儿一淌,瞬间点燃樊姬蛰伏的心事,她何尝不恨天子无情,也未尝不怨宫妃冷漠,一个赛一个的冷血凉薄,背地里冷嘲热讽,自以为高人一等。这些年上至中宫,下至夜者、无涓,她无不尽心侍奉,讨她们欢笑,可她们根本打心眼里看不起自己。
什么中宫!
什么李夫人!
她们都忘了自己曾经的身份,都不过是区区讴者,一介倡人而已!
樊姬胸膛烈火焚烧,炽热的火焰仿佛点燃双眸,她两手攥成拳,抬首仰望长空,乌云蔽月,风雨将至。
此情此景她内心徘徊着一句话:这世道正好,何妨与君共沉沦?
“樊姐姐?”常氏低声唤她。
樊姬侧身看向常氏,她身材高挑,姿色过人,风情不下尹婕妤。可惜常氏纵有万般风情终不得圣心,她应该很失望、而且很不甘心吧?
既然心存不满,倒不如红尘结伴共计沉沦!
“樊……樊姐姐?”
鲁氏看着樊姬瞳孔里的凉薄,心悸得不敢大声喘息,只声线颤抖地呼喊出一句,露出无辜的小眼神。
樊姬嘴角勾着一丝诡异,低声笑道:“多谢二位妹妹关心,天色已晚也该回去歇着,恕不相陪。”
鲁氏寸步难移,目视樊姬背影消失于苍茫夜色,方才颤巍巍地拽起常氏裙角,哆嗦道:“樊姐姐……她……她……会不会?”
常氏咂了咂嘴冷“哼”一声,露出得意的笑容。
连绵的秋雨不期而至,半夜里响过几声闷雷,一夜潇潇雨,惊扰梦中人,天将破晓时,风雨才算止住。
卫皇后起床盥洗后往刘据寝殿中去,轻轻卷起他的袖管,细胳膊尚且留有两道细细的伤痕,她眉头紧皱,忧心如焚。
“殿下吉人天相,娘娘不必担心。”长御好言相劝,宽慰她的慈母之心。
卫皇后眉头松开,温声将刘据唤醒。
刘据揉了揉眼,坐在床头耷拉起两条小腿,长御服侍他穿衣,瞥见他枕下藏着一枚拇指长的骨笛,便迅速取出递给卫皇后。
卫皇后细目端详着骨笛,并未发现任何异样,少不得问清骨笛来历,当下便盘问起刘据:“据儿,此物从何而来?”
刘据据实告知,骨笛乃李妍相赠,提及李妍,刘据立刻两眼冒光,不吝称赞:“姨母可厉害了,她会吹笙,还会抚琴!”
卫皇后目光低垂,盯着手里的骨笛静默良久。自从刘据从上林苑归来,身上落下伤痕,她无时无刻不在焦心懊悔,加上傅母被黜更令她耿耿于怀。
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处心积虑不得而知。
事到如今,她对刘彻的恩爱已然看淡,只想守护好孩子,陪伴他们平安长大,因此不管是谁,倘若敢将主意打在儿女身上,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长御见她心神恍惚,便两手按住刘据的肩膀,点拨他道:“说起姨母,除了卫家的两位,当属合欢殿的邢姨母最疼殿下。昨夜陛下口谕封她为娙娥,往后殿下若是遇见她,可千万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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