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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样,那我也不明白,”法蒂玛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你们作为受过教育的人、手握资源的人、很可能也是无意中就能轻易让他人遭受苦难的人,只要你们想看,你们有的是途径可以看到全世界的各种各样的苦难,但你们对可怜人的不理解并不会受到指责;反而是我,千百年来第一次从笼子里逃出来,却被不断地指责着:想法不够周全,姿态不够体面,对他人不够有同情心。我认为这并不公平,您说呢?”
“我没有想指责你,你的遭遇……让我感觉很难过……但你真的认为你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吗?白兰是对的吗?”
“我没有那么认为,我只是觉得我不该是先反省的那个人。”
“我觉得我可以自己来。”
多利亚纳小声说,但她的首领还是不由分说地用毛巾胡乱擦拭着她冲洗过的头发,于是她不再说话,安分地将几枚戒指一个个地戴回手上。
迪诺因此想起了些什么:“格雷先生,我想确认一点,你还记不记得现在的法蒂玛是否有佩戴特殊的指环?”
多利亚纳思索了一会儿:“她有一枚金属的雕花戒指,但没有玛雷指环,我不太确认那是否是用于战斗的类型。”
接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唐突地说道:“迪诺,你有没有想过,说到底“不伤害无辜的普通人”其实是文明社会定下的规则,并不是生物本能,本质上是一种交换,用自己不向他人施暴的承诺换取他人不残害自己的保证。而交换必须是等价的,倘若一个人从未得到过这一规则的庇护,而是反复地、无止尽地遭受着刻意的伤害,那么要求他不伤害他人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
首领拿毛巾的手停了下来:“是在说法蒂玛?”
面前的金发脑袋点了点头。
房间里陷入了寂静,多利亚纳感到身后的人又重新开始认真地擦拭自己的头发,顺着发丝的方向,将方才被揉乱的头发一缕缕理顺。过了一阵,迪诺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嗯,怎么说呢,理性上讲,我依然不能认同对无辜的普通人造成的伤害,但本质上,精确而等价的复仇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说着他顿了顿,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么说或许有点自以为是:虽然不认同,可我也许能够理解,一个人可以是极端残吅暴的,同时也是无辜和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