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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望着远处的青山。在这里还保留着土葬的地方，所有人死后都会发臭发烂，谁都不能避免。而在城里，大家死后会被人***后换上统一的寿衣，穿上白色的寿袜和寿鞋，条件好的还会加上一顶寿帽。无论生者之前有过什么样的审美和愿望，他们死后都要穿上这些。
王英瑶说想穿红色的袜子，施杞问过丧葬一条龙的师傅，师傅说红色的阎王爷不收。在科学高度文明的现在，死亡还是件充满神秘色彩的事情。所以一切都要遵循老祖宗的意思，才能转世投胎，才能子孙福佑绵延。
“我们以后不知道会怎么样。”
“管他呢，我们活着就好好的活，谁还管死了啊。”
是啊，所有人的结局都一样。村里的人在诉说这邓勇华没有后代的可怜，但邓勇华已经没感觉了啊，而有后代的人也不能避免死亡和腐烂。
顾唯第二次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回装进的是陈洁爷爷的尸身。陈洁和施杞都跟着远处看着。陈洁的爷爷也就七十来岁，还没有老到驼背缩身的程度，但被抬进棺木中时，就像是个随风摆动的纸人。
他的身上被换上了寿衣，风吹动宽大的袖口能看到里面瘦弱的骨骼，他的头上戴着和衣服颜色同款的寿帽，脸上画着千篇一律的妆容，惨白又殷红。
晚饭时村里的人更多了，除了回来的年轻人，还有陈洁父亲家里的亲戚们。顾唯牵着施杞，施杞挽着陈洁，陈洁跟着母亲，都怕给人群冲散了。陈洁母亲知道中午女儿和前夫的争吵，村里没有秘密，风吹草动都会快速地口口相传。
她坐在了陈洁父亲身边。
“节哀顺变。”
“谢谢。”
陈洁父亲确实不像之前那般有劲了，不仅仅是陈洁中午那些话，更是因为他母亲的悲伤。此时陈洁的奶奶就坐在陈洁父亲旁边，在人们的吃喝交谈里，她才是全场最难过的人，她的陪伴走了，她往后在邓村就是一个人了。
锣鼓班子吃完饭就开始工作，他们有节奏地拍打，在拍打声里还伴着歌声，施杞仔细听，那声音在唱：
“我一请上天的赵天师，二请杨戬杨二郎。三请玉皇大帝，四请四大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