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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美好的,文卿走神想,实际上所有世界都是很美好。他来这里这么久,相处最长记忆最多的是山脉顶部的盛景:青崖没入红日,白雪化进蓝海,云上有千种颜色,雨中有最美的七彩;夜空和星河都浩瀚无边,圆月距离地面那么远,看起来却那么近。
历历在目。
包括永远带着兜帽的李冷笑着说的话:“你觉得你够强?没有这回事。你永远不够强。”
讨人厌的大实话。
李老是说讨人厌的大实话。
他心里乱得厉害,很多已经很久不曾出现在他脑海中的人倏忽闪过,他们那么熟悉,他们本该是他最熟悉的人,实际上也是;可他们又那么陌生,陌生到想起他们时他只能哑口无言。
爱丽丝还呆呆地看着他,好像还没从“迷情”这种一听就不正经的玩意儿和妈妈有关这件事里反应过来。
文卿也看着她,在某一片刻里,感受到强烈到令他窒息的悲哀。
他确实不够强。他既不能使某些事终止,也不能阻止某些事发生。他的力量在历史和未来中起不到任何作用,在某些事中他不值一提。
“虽然香水叫‘迷情",但是它没有催情作用,只不过香味以成熟性感著称,取这个名字讨巧,是为了吸引纨绔子弟和深闺寂寞的贵妇……”文卿心不在焉地解释了一通,忽然闭上嘴支起脑袋,静静凝视着爱丽丝。
他眼睛里有种让爱丽丝发抖的光芒,但这种颤抖却并非出于恐惧。
她在眩晕中微微偏过头,躲开了他的眼睛。
太久、太久不在阳光下出没的人会对灿烂而近似阳光的东西生出抵触,不过不是因为厌恶,而是因为胆怯和懦弱。
这种胆怯和懦弱让文卿有些生气了,他唰得站起身:“跟我来。”
“不……”爱丽丝仓皇地想要拒绝,可文卿已经不容置疑地一把捞过她的腰,把她抱在怀中大步往外。
她冰凉的皮肤依然带着些许湿意,有一点点滑手,犹如一尾出水的鱼,时刻都显出想要逃脱的不安。可文卿的手掌犹如烙铁般滚烫,这尾鱼又挣扎太长时间,已惯于忍受,余力只够战栗。
“你带我去哪儿?”她哆哆嗦嗦地问。
文卿只是紧紧拥住她,不答反问:“你冷吗?”
“不冷。”爱丽丝说。
文卿却像没听到一样喃喃自答:“你太冷了。像一块冰一样,冷得烫手。”
爱丽丝听不懂这句话,冰怎么会烫手?然而她也没有出声反驳。她向来是不与人辩驳的,即使她在心中确信自己的正确。
文卿抱着她走出村落很远,然后停下来,温柔地将她罩在斗篷下。
“不要怕。”他像妈妈一样在爱丽丝耳边低声安慰。
黑暗袭来。
她果然没有怕,往文卿的怀里缩了缩,闭上眼,听着斗篷外呼啸的风。
风里掺了些拉长的叶声,叶声中又糅杂了清亮的鸟鸣。所有的声音都清晰无比,可更清晰的是胸膛里的心跳——属于抱着她的人,也属于她自己。
她在失重感里深深地呼吸,这个温暖怀抱的气息充盈在四周,或许是不清醒和幻觉,这个怀抱仿佛曾经有过。
“妈妈。”她在莫名的明悟里无声地说。
然后她用一只手垫住眼睛,轻轻地哭了。
文卿对此浑然不知,他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时候一贯如此。他带着怀里的女孩沿着来路飞奔,那里有一座小山,虽然矮小,但平原太过广阔平坦,小山也就异常凸起,称得上是个适合眺望的位置了。
到目的地的时候天色还很早,太阳刚刚升上树梢。
文卿面朝太阳,停在小山地势最高的地方。看書菈
他弯下腰让爱丽丝的双脚触地,确定她站稳了,才慢慢掀开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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