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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没舍得？”薛老夫人语气平静。
“那树长得可真好，树干又直，树形又美，到了秋天，一树黄灿灿的，美得实在让人心颤，既仙姿神韵又铮铮铁骨，挖了可实在太可惜了。再说了，万一以后结果了……”说到这里，妙言咽了一口唾沫，有些脸红，没好意思说下去，她怕薛老夫人觉得自己实在太过于市侩。
薛老夫人大笑起来，笑声爽朗畅快，看得妙言莫名其妙，薛老夫人满面笑容地道：“你可知道，那棵银杏树是奉贞元君亲手所种。当日我家老头子也在，当时他也就三四岁，被我婆母牵着，还给刚种下的树苗浇了水。”
“多少次午夜梦回，老头子都想再去瞧一眼那棵树。”薛老夫无比惆怅地道。
妙言心里一突，这树就在山上，他们想看树，只要上山妙言根本是不会阻拦的。如今薛老夫人这么说，再结合妙言听说在薛亦恒之前，薛家的人二十多年不曾上山的事情，妙言沉默了。
薛老夫人看着妙言，直截了当地道：“我薛家二十多年了无人进过白云观半步，你可知道是什么缘故？”
妙言连连摇头，她确实不知道，就是从其他人那里听到只言片语，未经核实，妙言轻易也不会开口。
薛老夫人淡淡地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常定还在的时候和我们家偶有些不愉，因着几十年的交情，大家彼此也算相安。后来我薛家出了一件大事，事关我们长孙的名声，白云观的常定当时本可以为我薛家作证，她却以此要挟，对我薛家提了诸多过分要求，因为这些缘故，老头子一怒之下就扬言再也不上白云观了。”
薛老夫人说得平淡，妙言可不敢把这件事情当成一件小事来看，低头略思索，妙言抬头道：“老夫人，白云观从前的行事妙言无法评说。妙言今日做了这白云观的观主，得了祖师的庇佑，享了先辈遗留的福泽，让我承担常定师叔祖的过失错误，妙言也绝无任何怨言。”
薛老夫人摇摇头，正色道：“谁要你这浑身没有几两肉的丫头承担错误？！你与她们不同，不然你以为凭着小七几句话，我和老头子就能默许他和你们白云观走动？还给你送去了上千银子！”
妙言脸色一红，真心诚意地道：“老夫人厚爱，妙言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我不敢承诺白云观未来如何如何，但是可以承诺的是，妙言未来做的每一件事都会顺应自己的本心，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不堕祖师的名头。”
说话间，簸箕中剪下的花蕾已经满了，薛老夫人没有回答妙言，放下剪刀转移了话题道：“这些南瓜花，晚上用油盐炒了好吃得很。暖房里实在太热，你与我出去喝杯茶水再走吧。”
妙言点头应允，穿上了棉袍和薛老夫人一起出了暖房。
薛家老宅的屋中，烧了热热的火盆。仆妇侍候薛老夫人更衣净手后，又拿了一个暖炉给她捧在怀里，这才奉上热茶来。
妙言喝了一口热茶，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妙言的小表情自然没有逃过薛老夫人的眼睛，她将手中的茶盏放下，道：“这是老二从京里送来孝敬我的红茶，你若是喜欢，一会儿带上一包回去。”
薛老夫人口中的老二，就是她在京城做官的二儿子了，妙言当下拒绝道：“老夫人，妙言粗鄙，哪里能喝得出茶的好坏了，别白糟蹋了好东西。”
薛老夫人笑了道：“你倒是对了我的脾气。这茶好不好的，我也是喝不出来，如今才讲究喝这些东西。我年轻那会儿，刚和老头子成亲，就在这老宅子里，冬日能喝口热姜茶都是极好的了。”
薛老夫人继续道：“这五间屋子还是后来建的，当初这里可是只有两间旧屋。冬日里，舍不得烧炭取暖，我和孩子们捂着被子，老头子在屋子里一边大声念书一边来回走动……”
薛老夫人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陷入了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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