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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有人从行政楼里下来,各家公司的hr跟学院领导在门口握手道别,各自上车离去。安嘉璐走出庇荫的建筑,太阳光刺入眼皮,她拿下架在头顶的太阳眼镜,走到奥迪车边坐了进去。
车并未立刻发动,安嘉璐将包放在膝上,好奇地顺着高斯的目光往外望,对面绿荫下,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树下,披了一车的绿荫。车窗降下一半,暴露驾驶座上男人的半张侧脸,轮廓精致,耳垂一枚闪亮耳钉,下巴略尖,相当典型的韩系帅哥,安嘉璐的视线不自觉地多驻足了片刻。
紧接着,一个女人从行政楼侧门下来,她走到车边,男人下车,弯腰从后座抱出一只小萝卜头,小萝卜头兴奋地叫妈妈,两条小短腿在空中弹蹬几下,就被放进女人怀里。有一个角度,男人正好托着孩子的腋下,举到自己面前,一大一小两张脸被放到一个平面,五官轮廓相似地叫人倒吸一口冷气,只要一眼,谁都不会错认二人的血缘关系。
安嘉璐第一反应是去看旁边高斯的表情,让她松一口气的是,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安嘉璐撒了个慌。
高斯一直很清楚赖宝婺就在这所高校任职。
这是他说服师兄王文因,将队伍拉回杭州后第一件找人打听来的事。出于某种莫名的心理,他还特地将春招地点囊括进了这所专业类院校,他做这些动作的姿态坦然、高级,融有一个成功人士特有的自信,他并不承认里面有被这女人左右的成分。就在即将迎来戏剧性重逢的那一刻,高斯还是可耻地选择了逃避。他没有上去,让安嘉璐代自己参加这次会议。
因为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警告自己,她不值得。
她不值得自己费劲心思,高斯也不肯承认自己有过那种心思,他得到的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只是为了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不是让这个女人得到教训。
来杭州之前,师兄也问过他,是不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关系。他很干脆地说不是。可能开始是真的不是,高斯在杭州住过几年,熟悉这里的风物气候,地铁班次,只是越到后来越说不清。幸好,谁都没有特意来跟他较这个劲儿。
不得不承认,一个深爱过的女人这样难堪以及不留情面的分手方式,实在地挫伤过高斯作为一个男人的自尊心,这件事留给他的阴影之深,导致他对自我的认知都出现过一段时间的偏差。
这些年再回头看这段恋情,他恨的最多的不是这个女人,他恨的是对方明明那么嫌弃自己,他还像条狗一样锲而不舍地舔上去,低声下气地盼她回心转意。他就是太爱她了,爱到在面对失去她的恐惧之前,膝盖已经无意识地软了下来。
这些难堪、羞耻的情绪,像衬衫上残留的菜油肉渍,洗得再干净,搓得再用力,你总会怀疑那股气息挥之不去。
来之前不是没有想过她会结婚生子,那也只是一瞬擦过脑中的念头,他从不做任何无谓的假设。可是亲眼目睹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关于青春、关于校园,关于杭州那个八十平米小屋的记忆在那瞬间灰飞烟灭。他噩梦惊醒般站在废墟之间,眼睁睁看那人的背影走远。
就这么到了电影的尾声,他却像个不甘心的观众,徘徊在观众席里不肯离去,全然不知另一部电影早已开始。
“麻烦你了。”赖宝婺抱着小烨一,伸手探了探小朋友内衣的后背心,幸好没玩出汗。春夏交替,她就怕他感冒。
“你跟我客气什么,”程恩飞半蹲下来逗小朋友,说,“我们爷俩玩得挺开心的,是不是啊?”
小烨一静静地看了他一眼,把头一别,软软地耷在赖宝婺肩头,程恩飞一笑,摸了摸他头,赖宝婺也笑:“别看他小,他记仇呢。”他对他这个态度,源自上上个星期程恩飞的一顿“严厉”管教,小烨一心里一直记着,这个男人不让他看小猪佩奇,并且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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