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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连长和梅婷把梅花搀回家里,天快黑了。
刚走到院坝里,嘴上叼着烟的达娃立即上前来搀梅花,他刚把手伸过来,就被梅婷拒绝了:“滚开!滚开!有多远滚多远,谁叫你来的,滚!滚……”
达娃脖子都气大了,两眼瞪着梅婷,忍气吞声地朝一边走去,坐在了梅爸的身边说:“梅婷好大的脾气,我一片好心,她还叫我滚。”
达娃是有意说给梅爸听的,梅爸说:“梅婷看到姐姐明天就要出嫁了,她很舍不得她的姐姐,一时在气头上,你不要去见就她。”
于连长和梅婷把梅花搀扶进了房间,梅花就躺在了床上,梅婷把蚊帐放了下来。新笔趣阁
妈知道梅花回屋了,立即来到房间里大声说:“搞忙起来吃饭,吃了饭好好跟我准备一下晚上哭嫁,今天晚上你必须跟我把嫁哭好,收到的礼物,明天去婆家才好打发给人家,不然的话,我还得去买。”
按当地风俗,出嫁的头天晚饭后,亲戚朋友和所有客人们都要来听出嫁女儿哭嫁。出嫁女儿照哭嫁歌谣坐在床上逐个逐个地唱哭,每哭完一个,对方要给礼物。先哭爹妈,再哭姊妹,哭客人,最后还要哭骂媒婆。
来听哭嫁的亲朋好友,大多带来了小小的礼物,如果听哭嫁的客人来得多,哭嫁女就分批分批地哭,有些没哭到的,少数客人还会生气,觉得哭嫁女儿瞧不起他。
礼物主要是手帕、毛巾等,如果哭嫁女儿把客人们都哭得眼泪长流,这样有少数的还会给钱,一角,两角,五角,能给上一元的是极少数。
出嫁女把收到的这些礼物带上,到了婆家闹洞房的晚上,又要打发给婆家的客人。
晚饭后天色灰蒙蒙的,客人们挤在梅花的房间里,一盏煤油灯放在那张旧柜子上,把它那微弱的亮光扩散到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有的客人坐在外面堂屋里,有的坐在了街沿边、院坝里。大家吃的吃糖,抽的抽烟,一边喝着开水,一边摆龙门阵聊天,好热闹的哭嫁场面。
那晚达娃同样喝得醉熏熏的,梅妈把他安排去了二叔家,他怀揣着暗自喜悦的心情,抽了几支烟后,就一头倒在了床上。
梅妈回到屋里,看见满屋的客人,她心里乐滋滋的,她觉得梅花出嫁这么热闹,她没有白忙活。
两把竹椅子早安在了女儿房间里的窗子下,正对着梅花的床铺,梅爸早坐在那儿了。梅妈上前坐在另一把竹椅上,喘了一口气,等梅花哭嫁。
一等没起来,二等还没起来,梅妈就大声喊:“梅花,梅花,还没准备好吗?搞忙起来,客人们都等这么久了,搞忙点!搞忙点……”
于连长和梅婷一直在床边陪着梅花,梅婷听到妈的喊声,立即回答道:“妈妈,听到了,姐姐马上起来了。”
于连长拉开蚊帐小声喊道:“梅花,梅花,你妈催起来了,她右手拉着梅花,左手扶在她的右肩下,梅花才坐了起来,梅婷把蚊帐用帐钩分左右挂好。
客人们全都静下来了,把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梅花,白净的脸色没有一丝青春的活力,看见她那转弱无力的样子,大家都觉得梅花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妈见梅花慢条斯理,没精打采,发火道:“你在爪子,你没吃饭吗?要死不活的。”
梅婷马上回答妈:“姐姐两三天都没吃东西了。”
“平时你爱哭,不该你哭的时候,你嗨起哭,该哭的时候,你不哭。这哈儿该你哭了,你就跟我好好地哭,今晚上你必须跟我把嫁哭好。”
在梅妈心里谁都清楚,不就是要梅花用眼泪去讨要亲戚客人们手中那点礼物吗?
妈把话一说完,梅花就有气无力地说:“妈……妈……今晚这个嫁我哭不了,我哭不了……妈……妈……我实在是哭不了,我哭不下去,我哭不下去,妈……妈……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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