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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六思考片刻后,道:“不想养了。”
阿容倒是有些诧异:“你想好以后的营生了?”
“嗯,想好了,我想在郊外买地,然后置办一辆马车,农忙时就种地,农闲就拉货。”说到未来,他眼中难得有了光亮。
“也很好。”阿容点点头,道:“你既有了归处,我就安心了。”
李六是有点愣,但直觉敏锐。
他嗅到阿容语气里的疏离,慢慢不安起来。
他抬头,一双漆黑的圆眼清晰倒映着阿容:“怎么了?”
“我不出府了。”阿容道。
“为什么?”
他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后又问:“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阿容解决不了的事情,李六自觉自己也大概没办法解决,于是又道:“我可以等。”
等,坚持,默守,就是眼前这个瘦小男人身上为数不多的优点。
阿容知道,这些品质其实很难得。他是扎根在石缝里的野草,全靠一股韧性活着。
但阿容想要的不是这些。
“没有麻烦。”
李六懂了,懂的那瞬间脑子有点空。
他默了片刻,才很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我知道了。”
再怎么压抑,声音都带着一丝酸悲。
阿容默默注视,却不像以往,会假模假样安慰几句。
这样也很伤人。
李六有很多不甘,他好不容易从缝隙里挤点阳光和水,但这个曾经给他阳光和水的人一把把他薅断了。
他想说点什么,却怎么也找不出缺口宣泄。
或者,他其实都不舍得质问她。
阿容于他而言,才是妄想。
只不过以前她给的敷衍足够,让他误以为,仙女也会真稀罕他体内仅存一点儿真善美。
这是世间最贱的东西,实际上他就是个不值钱还倒贴的赔钱货。
李六走了,冲进雨里前,阿容拉住他,想给他递伞。
但他没要,大概是想淋一场大雨,让悲痛来得更轰轰烈烈。
阿容还要劝说:“你才好,别又染上风寒。”
染一次就成了公鸭嗓,染两次基本可以加入鬼哭狼嚎全新套餐。
然后天空就放晴了。
阿容默默收回了手,李六则大步向前。
姑臧的雨啊,就是这般来去匆匆。
三日后,阿容待在住处继续不务正业,还拉着老实勤快的云慧跟她一起开小差。
她用马毛制成的小刷子细细往云慧指甲上涂甲油,一个指头一个颜色,非常炫彩梦幻。
“真好看,像是会发光一样。”
云慧是粗使婢女,月例不多,还要扶哥扶弟扶姐扶妹扶她爹娘爷奶三叔四舅八大姑,很少拿钱买胭脂水粉,所以她真心实意夸赞阿容的炫彩甲油。
尽管有些死亡荧光粉衬得她暗黄的手背又黑了一度,但没关系,阿容说过黑暗里才能更好地寻找星星。
“你在火盆那边烤一烤,很快就干了,我再瞧瞧光泽。”阿容封好一些瓶瓶罐罐,整齐摆放在匣子里。
她规整好东西,对云慧嘱咐道:“我要去外边买些东西,这月的绣品我整理好了,要是青娘托人来问,你就把东西给她,要是没人来,我等会回来自己交。”
云慧点点头,非常热情想送她出府。
阿容拿上斗篷和包袱,笑道:“别了,外面冷,小心刮坏指甲。”
“也是,还没干呢。”云慧打消去外头炫一圈的想法,老老实实蹲火盆旁边。
阿容出了王府便直奔东门大街的金银铺。
姑臧建筑风格虽粗犷了点,但城市布局与中原差不了太多。
民坊街市整齐划一,街面宽阔,铺子繁多,往来不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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