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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离开后,孙陵轻咳了两声,将他的思绪和眼光拉了回来。
“咳咳咳,善见这盲棋下过来,在来一局明棋吧,顺便谈谈正事。”
孙陵让曹衍再拿来一棋盘,等袁善见落下黑子后,他才落下一子,轻声问道。
“如今朝中局势愈发明显,陛下利用定国公集权、国公甘愿为刀、越氏一门三侯并没有因为小越侯一事受到丝毫影响,在朝中仍是如日中天、乾安王族灭族宣氏衰落到极点。”
“而任职以来不受任何一族的拉拢,不明确表态自己支持任何一个皇子。是想要在各党派之间明哲保身?还是你袁慎认为自己是激流中的磐石无坚不摧,不可撼动?”
袁善见空浮一子,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落下。
“袁氏不是潜龙功臣,也非皇氏外戚。”
“好一个不是潜龙功臣,好一个亦非皇氏外戚。”孙陵愤然落下一子,说道:“天家的一举一动,直接关系到天下的安危,社稷的稳定,天家无私事!你这白鹿山第一才子不会连这些都没读到吧!”
“世事如棋,我们都只是棋子,恰似风中残蝶。如何观棋不语?”
“以入世事,炼出世心;以出世心,做入世事。”
袁善见被最后这一句话给震住了,但还不足以让他舍身入局,沉声问道。
“善见何德何能能受先生相邀,孙先生今日邀善见来目的到底是什么,不妨直说,太子还是三殿下?”
“太子软弱无能,不懂取舍,身边无德无才之人比比皆是,现在更是孤立无援。朝中早已对其怨声载道,可你知道为什么陛下没有废他吗?”孙陵的语气和话语非常犀利,没有因为对方是太子,有半分委婉。
袁善见摇了摇羽扇,将手中的黑子落下。
“其因有二:其一,太子虽才不配位却无大过,无故废黜倒显陛下之过;其二,若废太子只能将位传与二皇子,而二殿下还不如太子殿下。”
孙陵手中的白子紧跟其后。
“你说漏一点,也是最主要的一点——越氏,陛下对越妃宠幸有佳,越氏也日益昌盛,前朝因王氏而亡、戾帝因赵氏而亡,有这么多前车之鉴,陛下不得不小心。”
袁善见眼眉上挑,反驳了孙陵的话。
“在我的印象里三殿下从不因亲宽纵,亦不会无故生怨。所以若三殿下即位越家势大,外戚为祸此乃缪谈。”
“或许真如你所言三殿下不会纵容越氏,可是越妃呢?”孙陵落下一子,不紧不慢的说道:“对越妃深明大义,她不会亲纵越氏,甚至越皇后也不会,可若是到时发生了什么不可言的大事,成了越太后,这一切就说不准了。”
袁善见眉头紧锁:“你这是在恶意揣测,以己度人。”
“我这当然是在恶意揣测,以己度人。”孙陵依旧气定神闲,没有丝毫变化:“毕竟我既非君子,又非好人。”
袁善见眉头皱的更紧了:“那如夫子所言,你这一生的学海生涯又算得了什么?”
此话一出气氛突然凝固起来,孙陵愣了一会,继续悠闲的落子。
“圣言也好,至理也罢,这些圣言道理从来都不是让人成为君子,好人。是让人完善自己,让人可以适应这个世界,让人得以更好的生活下去。”
“儒学是为君之道,但其本源是为生之道。”
能有这种别致想法的也只有纵横家了,古时孔子构建了完整的德道思想体系,而战国时期纵横家能在诸子百家脱颖而出就是因为他们超脱了这个道德体系。
说得好听点叫看淡世俗,超出了道德体系,说得不好听点就是下限低,打破道德体系。简单说纵横家行事只在乎自己和被游说人的利益。
而对于披着儒家皮的孙陵来说亦是如此。
“话又说过来,你认为我是在恶意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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