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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煮一次药。
周逸回到自己院子后，并不知道，他所做的这一切，都被人收入眼中，最后传到了萧云宣那里。
她倚靠在玉枕上，床头的烛火明亮，将手中书卷字迹照得明晰。
桃染正随侍在她身边，作为萧云宣最得力的贴身丫鬟，早就习惯了自己小姐的阴间作息。
“小姐，我听闻那周逸，从午时开始就在在小厨房捣鼓熬药。想来是给你熬得。那药方已叫医馆的医生看过，说是很精妙，恰适合给您来调理身子。”桃染笑眯眯道，“这人心肠还挺好，知恩图报。”
“这么晚了，小姐还不睡。这信是是什么很要紧的东西不成？”她看萧云宣看得认真，不由得有些好奇。
“没什么。”萧云宣随口道，“我之前就在想，若周逸能中举，便走通关系为他捐一个能够外放的官职，在外熬几年资历后，把他调回上京。”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好似这些在旁人眼中是香饽饽的官职于她而言跟探囊取物无疑。
桃染瞪大了眼：“那他如今中了会元，小姐也还要让他外放吗？”
萧云宣勾唇一笑。
虽然烛光照耀下，她本就苍白的脸越发显得透明。那双漆黑的眸子中倒映中烛火的形状。
“当然不。”萧云宣说，“若从县令做起，不是在任时有天大的功绩，怕是要熬上十年——可如今看来，他却是有进士及第之资，我为何要平白磋磨他的大好华年？”
虽然为了走通关系，她已经打点了几千两白银，此时放弃不啻前功尽弃。但萧云宣也不觉得心疼。
她将那信封合上，随手递给了桃染。
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将信收了起来，放入怀中，准备等会整理到平常萧云宣放置书信的地方。
“时辰不早了，你去歇下吧。”萧云宣也微微觉得有些乏了，正欲躺下时，忽然想起了什么，唤住桃染。
“周逸要熬药也可以，你叫人把他看好，莫要叫他受了什么伤。”萧云宣揉了揉眉心，有些疲倦，“他心思纯善，这药方估计是他家中祖传的，看我病重才拿了出来。你记得叮嘱那医馆之人，这方子切记不可外传。”
她不想叫周逸的东西叫旁人捡了便宜。
桃染点了点头：“好，小姐。等明日一早，我便走一趟医馆。”
临走前，她吹灭了萧云宣身旁的烛光。
内室顿时变得一片黑暗。
萧云宣躺在那硬邦邦的药枕上，鼻端是她早就习惯的苦涩药草香气。
她无端想起那日在妙法寺门前，那青年衣衫褴褛被两个小僧抬来的模样。
虽然瘦弱，但仍旧是一眼就能看出的俊朗轮廓，当时的萧云宣就想着：这叫花子容貌倒是不错。
她兀自喃喃道：“长得不错，心底也好。人聪明，但还是有点傻。”
说完这句话以后，萧云宣被自己逗乐了一瞬。
周逸这种性格，以后进了官场不得被吃干抹净啊……
萧云宣越想越觉得烦躁，甚至起了要不让他别考了，回来跟着他一起做生意的打算。
但又觉得，这样的资质放弃科考太可惜。
想了半天都没想出结果，差点把自小就自诩聪慧的萧大小姐郁结得从床上坐起。
“罢了，让他先考着。等考完了再看看能不能给他砸钱谋求一个享清誉不谋实权的官职。”
萧小姐在心里默默将萧家账册上一部分银两数字挪到了准备给周逸的预算上。
钱这东西，花在她选中的人身上，一点也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