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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芯子换了人,倒显得可靠了起来。
周逸从房间中走出,膳房将今日的早膳已经摆在了桌上。
热气腾腾的鱼片粥,几碟腌制好的小菜,还有一些精致小巧的糕点。
原身的早膳用的向来清淡,膳房也照着之前的口味,换着花样给他做。
昨日里书墨得了吩咐,早上这桌上便摆了两份餐具。
周逸走出来时,就见杨善缘恭恭敬敬地侍立在侧,俨然一副乖巧婢女的模样。
她在美仙阁得了妈妈教诲,如果进了什么权贵家中,切记要懂得恪守奴婢的规矩。这些大人物家中的规矩都严得很,动辄打死个奴仆也算不上什么。
他们的命贱,死了也就死了。
以前某个侯爵府中,就因为一条御赐的鳜鱼不小心被一个仆从打翻在地,这仆从当即被杖责二十,双腿被打断不说,没人医治,落下了终身残疾。
杨善缘自然不敢怠慢自己现在的主人。
她的卖身契可牢牢捏在对方手中,要打要杀,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罢了。
周逸自然而然地坐下了,他用筷子挟起一块糕点,在放入嘴中前,对着杨善缘说:“坐啊,杨小姐。”
杨善缘被卖入美仙阁以来,原先的姓名除了她自己外,无人知晓。所有人都唤她“烟蝉”姑娘,此刻乍一被喊作杨小姐,整个人直愣愣地没有反应过来。
“善缘姑娘,”周逸好脾气道,“这位置是给你留的,还请入座。”
尽管周逸说话的语气已经够温柔了,仍然让杨善缘整个人一抖,还来不及细想为何这个周少爷会知道她的真名,人就已经跪倒在地。
“奴家可是做错了什么?”她惶恐道,“还望爷您不吝赐教,奴家一定改正。”
在美仙阁因为犯错,被断粮毒打种种只要不至于伤到杨善缘那张脸的折磨手段,她都在妈妈的手下试了一遍。
如今,哪怕听到有人跟她温柔说话,杨善缘也很恐惧自己是不是有哪里做错了。
做错了就要受罚。
这是美仙阁的规矩。哪怕是花魁,她都记得,有一人被妈妈扔到了最低等的窑子里,没过两个月就染病死了。
起因,也只是因为这花魁姑娘爱上了一介穷小子书生,把客人给的钱偷偷塞给对方,让其为自己赎身。
这可坏了美仙阁的规矩。
这件事杨善缘印象很深,她还记得这花魁死时的惨状,浑身上下全是脓疮,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就连指甲缝中也全是被抠烂下来的血肉。
她不敢再犯错。
周逸看见她这颤抖着跪倒的模样,心中不禁浮现一丝心疼。
杨善缘如今不过才是少女年纪,在逃难前也是被家中娇宠长大的小女儿。
是夏年和美仙阁,让她变成了这样。
他放下筷子,微微躬身,将杨善缘扶了起来。
对方那双漂亮的眸子有些错愕地盯着周逸,眼眸中的全是茫然。
周逸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如同在抚摸小动物一般。
“善缘姑娘,从今往后,你在我面前切勿以“奴家”自称。”他说道,“我买你可不是为了纳你为妾,而是……”
“为了报你爷爷的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