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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赖你来了吗?”
“嗯,是我。”
“好,门推开直接进来就行。”
这回小赖的访谈对象,是去一个文学奖颁奖典礼帮忙时认识的,当时女孩的轮椅卡在入口处的台阶,身上的白纱裙裙角也缠在了轮椅上,小赖看见了忙跑过去放下设备帮忙清理,之后背着东西推着女孩进了会场,两人就这么着认识的。后来卓敏小姑娘从小赖的朋友圈看到了小赖在做的访谈,就主动发起了邀约,说也想讲讲自己的故事。
小赖也想听,想听听为什么女孩明明可以更积极地做手术、佩戴假肢站立起来,她就是不,为什么女孩只有一个人,爸爸妈妈或者照料的人在哪里,想听听尽可能有关她的一切,是什么让她变得“啊,就这样吧,我也就这样了”。女孩明明那么好,那么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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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六岁时去爷爷奶奶家,因为在老旧的居民楼四处乱窜,踩到了漏电的电线,所以双腿从膝盖开始被截了。女孩的妈妈也因此跟女孩的爷爷奶奶几乎断绝来往,女孩爸爸也默不作声,女孩也只是觉得疼,如果还有感觉的话,那就是“不用上学真好”,这样也好,不会天天被妈***着看小学二三年级才学的课本,还有好多英语句子。
但很快女孩就明白其实接下来的生活并不好了。妈妈每天下班回家都要逼自己穿着义肢练习走路,就算很累了也不许停,要求自己穿上裤子要做到和所有小朋友走的一样才行。女孩爸爸一开始受不住女儿眼里对自己的哀求,频繁求情,每次都被一句“别忘了,卓敏会这样是因为谁带她去了哪里”顶的悻悻然偏开头去。
或许是因为女孩妈妈处处用这件事情做筏子的缘故,女孩爸爸终于跟女孩妈妈提了离婚,说,再也受不了了,这样下去会被逼疯。女孩妈妈也沉默地应了,只是以后对女孩的要求更严格了。女孩也恨是妈妈一直骂才把爸爸骂走的,但是又摄于威严,不得不按她的要求做。只是在她不在家的场合,常常跑到爸爸的书房,翻阅每一本他看过的书籍,反复抚摸每一页书页,试图感受离家的那个男人留下的温热。
女孩也因为妈妈的严格要求,两年,天天要做练习走路的事情,太苦了,还好爸爸买的小人书经常能慰藉到自己,这算是苦难的日子里为数不多的甜蜜吧。因为不管女孩怎么做,妈妈还是不满意,还是嫌弃,嫌弃为什么自己没能有一个和别的小朋友一样健康的身体,嫌弃处处都是第一的她的孩子怎么就有了缺陷了。
哪怕后来女孩考上了省内一所不错的大学,高考成绩在当时的学校能排到第二十五名,女孩妈妈也还是说,如果她好好的,就能考市里的高中,去年全省的高考状元就在那里。
母亲不管怎样也还是不满意的样子终于让女孩在一次大学成绩出来,属于中等,她又开始的谩骂指责中爆发了,“是不是不管怎么样你都不会满意??!”“好!我死!“
那一天,女孩把妈妈叫到教学楼下,站在五楼,女孩大声冲着她喊。
泪水模糊,也顾不上看对方的眼神是否会有后悔和疼痛,女孩踏着义肢往后走了几步,以正常人奔跑的姿势,跑向了高空。
“小敏!”
失去意识之前,耳边传来的是母亲崩溃的声音,哼,这下你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