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嗝,又凑上房公公手中酒盏,笑眯眯邀酒:“房公公今日兴致好,老夫,呃,也与公公同敬同祝——喜叹关雎今夕齐,日画春山几许长!”【注1】
房公公本就是内宫太监,虽说在宫中势力不容小觑,可毕竟身份尴尬,常年在文官仕宦面前低一头,此刻一名内阁学士主动与他饮酒,还念了一首不知什么意思的文绉绉的吉利诗,隐约听见什么“长”什么“春”,一时把他弄懵圈了。
他抬眼看看满面红光的梁学士,又低头看看地上伏着磕了头的一对新人,耳边听的都是吉祥话,终于满意地笑了,口中嘟嘟囔囔:“哎呦,学士、哦不,巡抚大人客气客气,今日咱家干儿子大喜,咱家先饮为敬!”
两人一饮而尽,房公公舒心叹气:“天大地大,今日新郎新娘最大——还跪着干什么呢?起来吧!”
几人恢复常态,整个花厅前后气氛立时活跃起来,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根本不用招呼。
老话说,酒桌上个个都是人精,人人都是才郎。喜笑颜开的面孔合着外面越吹越响的唢呐锣鼓,一挂又一挂放不停的炮仗,穿红着绿的丫鬟婢女穿梭如云,顿时整个婚宴又重新冲上热闹非凡的高峰。
一群贵客团团围住簇拥着秦督主说笑,喜娘喜婆上来请新郎新娘走巷串桌,给宾客敬酒,账房先生跟在后面,当然还有不少体己红包和贺礼要收。
方才房公公的插曲让秦督主提起警惕。
他瞪了一眼罪魁祸首那个一身火红的新娘子,酒热的脑海里,随即浮现出崇王府上那个眉眼细长的娇媚少女。
秦督主顿时大烦,别开脑袋斥道:“装什么装,让她——”
“滚”字还没出口,他的衣袖就被人拉扯了一下,一扭头,田央居然抱着一个小孩子站他身后!
看着小孩的肉手扯住自家衣袖,惊得秦督主以为自己神经错乱了:“这是什么东西?!”
怎么看起来好像还有点眼熟??
田央刚才怕小孩子吵闹更激怒房公公,只好拿了几个果子茶粿将小银哄着,回避到花厅拐角。
他与梁禹城大学士的临场发挥打了个时间差,此时绕上前来,对秦领低语道:“督主,今日不同往常,恐人多眼杂,督主息怒!”
秦领眼角跳了跳,他刚刚没跟房老头翻脸已经是忍了又忍,给足了面子,如今田央一劝,虽说气得快跳起来,也不得不承认田央确实是为他着想。
谁知得了果子茶点的小银得意又机灵,在白头翁叔叔的肩膀上扭过身,一见浑身披红挂金的俊美男子,口齿清晰地喊了一声:“姐夫好!”
秦督主一噎,额头的青筋急速蹦跳,眼睛都不会眨了:“什、什么鬼?!”
田央:“督.…..”
督主在上,小家伙可不是老田教的!
身旁喜娘也傻眼了,秦、秦府不是公公府吗?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小孩子?是新娘子带来的吗?
一声“姐夫好”搅得秦领脑筋一时转不过来,气恼攻心,太阳穴嗡嗡乱突,咬牙切齿指着后院:“滚、滚——”
本督大喜之日怎么尽出幺蛾子??
喜娘脸上笑容也快绷不住了,她在达官贵人家族中周旋招徕生意几十年,撑过的大场面无数,从来没遇到过大太监娶亲这么乱的状况!
见主人家脸色发黑,喜娘喜婆吓得连忙一福,从田央手里接过小孩扭头就跑,边跑边哄:“小少爷莫说话!姨这里都是好吃好玩的,姨带你去玩——”
小银奶声奶气:“我要找圆圆姐姐。”
圆圆姐姐是、是谁?
喜娘老脸皱巴成一团,心里叫苦,口中连哄带骗将小孩先哄离现场,又让喜婆将新娘先安排送入洞房,这才舒了一大口气。
好在大多数宾客的注意力都在房公公和秦督主两人身上,见秦督主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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