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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
谢无庸机械地摇头，任凭先前如何运筹帷幄，如今那张脸上，也只剩下疲惫和无力。
南齐东西两路都失利。
江淮和裴昭在南齐皇都之下会师，五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而南齐都城内，总共的兵力不过十万，粮草、弓箭、石块、火油等也是有数的。
一旦北梁军发起总攻，支撑不了多久就会城破。
到时，这巍峨屹立了数百年的齐国皇都，将彻底被踏平。
“如果向东盛求援——”宫装女子说，“可行么？”
“且不说人派不派的出去，东盛如今内乱将起，哪有功夫相助我们？”谢无庸苦笑：“更何况，东盛亦是豺狼，南齐摇摇欲坠，他们助我们，有何利处？”
宫装女子神色更加凝重，“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转瞬，她阴沉地开口：“都怪那个昏君！如果不是他在后方胡乱干涉，你又怎么会在前线束手束脚，以至于清霞关失利，要一路后撤——”
“当初就不该考虑什么正统不正统，你亲自坐皇位怎么会到这个地步！”
谢无庸缓缓闭上眼，如今再说这些，显然已经无济于事了。
宫装女子瞧他这般疲惫地不欲多言的模样，也沉了脸色，甩袖而走，很快离开了摄政王府。
出门上车辇的时候，北方天空正好又有一朵极大的蓝色焰火在空中裂开，竟然分化出了花朵形状。
然而如今看在她的眼中，却只剩下心烦以及愤怒，半点美好没有。
“公主……”仆从低声喊。
平宁瑾公主垂眸，扶着仆从的手上了车辇，冷声说：“回宫！”
车辇起行，禁军相护。
这回宫的一路上，那些焰火不断在天空之中裂开，便连训练有素的禁军，都要忍不住抬眸看上一看，然后握紧手中长矛。
至于那心中的惶恐和悲凉，不需言语表达，却已经在所有人之间泛滥成灾。
这是北梁人的焰火。
北梁军的欢欣愉悦，于南齐人而言，却是死亡的丧钟。
沿路上，有百姓顺着门窗观望那些焰火，似是隐约感觉到了山河不在，国破家亡，竟有人隐约的哭声从门户之中传出来。
一家传一家，到最后失去控制。
呜呜的哭泣声，和那焰火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湿热的夜风穿过街巷，整个南齐都城都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下。
便是那车辇之中的平宁瑾公主，心头竟也开始感觉到了滞闷压抑，难以忍受。
昏君一死，如今宫中是她坐镇。
谢无庸回京之后她本欲推谢无庸上位为新的南齐帝王，但谢无庸却只是笑着摇头，连皇宫都未曾踏入半步。
平宁瑾公主想到如今局势，只觉心力交瘁，沉着脸下了车辇，步入宫殿。
却在那宫院之中，瞧见一白衣白发的人立在院内那棵巨大的榕树之下，仰头望着碧绿的榕树，不知在想什么。
“你……”
平宁瑾公主迟疑地望着那人，“你是谁？”
“有刺客！”
太监高声呼喊。
宫院外面的禁军立即冲进来，拔刀以对，弓弦拉满。
那榕树下的白衣人影在这时回过头来。
月华洒落那人周身，竟是个神仙一般，有着绝世风姿之人。
便连那些禁军都看呆了，忘了放箭，忘了冲上去把这个刺客砍杀。
“是你……”
平宁瑾公主失声低呼，眼底瞬间燃起了希望的花火，“是你回来了——”
“先让他们退下吧。”那仙人说。
“好、好！”平宁瑾公主这才回神，呵斥禁军和太监退下，亲自请了那人进到大殿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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