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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眼疾手快的扶住,又扑到大门前紧紧抓住,在皇帝身后凄厉喊叫:“陛下,臣妾冤枉啊,是她先对臣妾不敬的,臣妾真的冤枉啊!”
*
太极殿,右偏殿。
医正司的女医官已为星月敷好膏药,星月醒后,便一直坐在床上查看身上参次不齐的伤痕,有鞭伤,有棍伤,有大片红肿瘀紫,亦有一道道渗血的擦伤口子,轻轻一碰便疼到骨肉里。
她呲牙咧嘴的往上捋衣服,心里怒骂李婕妤那个***下手是真够狠的。
恰逢梁少监推门进来,星月手忙脚乱理了理衣襟。
梁少监上前文雅行个礼,吩咐人呈上干净的衣物和膏药。
星月颔首致意:“多谢少监。”
梁少监一笑:“姑娘谢我可就谢错了,都是陛下的恩典。”
说着又笑笑,温言煦语道:“姑娘聪明睿智,不必奴才多说,也知道该怎么做,风水轮流转,兴许奴才往后还得仰仗您呢!”
星月微微笑,而后客气道:“少监折煞,我哪里配得上您谦称一句奴才呢!”
说罢又问:“长恩殿的医女善珠,您可知她现在何处?她与我亲如姐妹,李婕妤对我怀恨在心,恐怕不会放过她。”
梁少监笑言:“善珠姑娘已送至内廷府托人看顾,待您安排。”
星月道:“少监果然周到,实在多谢您。”
梁少监又提醒:“陛下已下旨,降李婕妤为美人,请姑娘记得,今后宫里只有李美人,没有李婕妤。”
星月顿了会,犹豫着开口:“陛下今日会来吗?”
梁少监彬彬有礼的推拒:“这奴才就不得知了,天子之意,岂敢妄加揣测?不过姑娘天姿国色,自有造化,也不必急在这一时。”
星月淡淡一笑,便不多问了。
天子之意,梁少监不清楚还有谁能清楚?无非是他现下还在观望,不愿与她透露罢了。
弯月高悬时,皇帝来了偏殿,入目是此间之景。
一挂绣金纱帘之后,身形单薄的女子坐在地上,散落及腰秀发,身着单衣,随意披着一件鹅黄褂子,躲在帘后不声不响的抹眼泪,隐隐绰绰透出些窈窕身影,袅娜之间无不显露柔弱怜爱之态。
皇帝踱着步子走进去,在星月的头顶上凉凉开口:“你不是能耐得很吗?怎么又弄得这么狼狈,朕再晚些去,就要给你收尸了。”
星月听见话音一惊,恍然抬头,满脸惊慌无措,讷讷叫了声:“陛下。”
皇帝居高临下看着她:“别用这种委屈巴巴的眼神看着朕。”
星月就势调了下腿,由坐变为跪,小心翼翼的抬头问:“陛下是要轰我走吗?”
皇帝道:“怎么,想留下?”
星月不说话,咬着唇暗自思忖,默了会,开始低头垂泪,泪珠晶莹滴入衣衫,雨落般打湿几点痕迹。
皇帝蹙眉:“哭什么?朕又没说不让你留。”
星月带着哭腔小声道:“我想回庆应殿,去伺候太妃。”
皇帝半蹲下来,问她:“在太极殿,做御前的人,不比庆应殿好吗?”
星月抿了抿唇,试探着问:“留在太极殿,可以让我做宫女吗?我不想做医女了。”
皇帝哼一声:“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说罢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伤口,问:“疼吗?”
星月摇头:“不疼,因为知道以后不会再疼了,所以这点疼也不算什么了。”
她抬起眼,望向皇帝。
她有一双如雾如雨的眼,眸深如许,妩媚且风月,令人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大抵美人皮囊都是如毒似蛊,能勾魂夺魄,亦能祸国殃民。
皇帝走后,星月在空旷大殿的地上独自坐了会,随后站起来理理衣裳,伸手抹去眼角余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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