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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康四年四月初十, 杜若永远记得那一日。
邺都的天,纯白的云,自由飞翔的鸟, 春日和煦的风, 风中弥散着花香, 她的母亲高高立在湖心小楼上,发髻高挽, 披帛飞扬, 面上有慈和柔软的笑意。
她向母亲奔去,伸出手, 想去摸一摸母亲的面庞,然而不论她多么努力,却都无法企及。
明明只是咫尺的距离, 她就是触碰不到母亲的脸。好不容易碰到一点, 母亲那温柔模样,便瞬间碎成万千碎片。
“母亲!”
“母亲!”
“母亲,我疼……”她跌在草地上,呼喊一声高过一声, 可是荣昌却始终不肯应她。
后来, 她喊不动了,便索性伏在地上,想着母亲总会过来扶她的。
哪有母亲看见孩子跌到, 浑身是血, 却置之不理的。
可是, 她没有等到。
不知过了多久,唯有日光流转,一袭阴影挡住她的视线。
她抬头望去, 许是因为逆着光照,看不清来者身影,只看见一双同自己一样的杏眸,含着朝露星光。
“起来,母亲。”那个模糊的轮廓,向她伸出一双小小的手。
杜若不说话,只看着他。
他便又继续唤着,“母亲,起来呀。”
杜若起不来,她呆呆地望着那个轮廓。
“母亲!”又是一声。
杜若终于颤抖着将自己的手伸过去,她确定了,那是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在唤她!
素白的手,终于握上那双稚嫩的手,阳光愈烈,烈极而反,便是无尽黑暗深渊。
阳光散去的时候,她见到最后的光线,仿若是刀剑的反光。
杜若不住地喘气,猛地睁开双眼。
蘅芜台。
原来是一场梦,她躺在榻上,呼吸平缓了些,面上浮起一点笑意。
“郡主!”茶茶带着哭声唤她。
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觉上手一阵疼痛,蹙眉望去,是柔兆在施针。然后余光看见自己隆起的胎腹,也不管柔兆的针扎得如何了,只兀自捧上去,摸着腹中的孩子。
她记得半个多月前,他就已经会动了。
“今日,他动了吗?”杜若问。
也不待人回她,她仰头又瞧了瞧,笑道,“他睡着了,这会没有动。”
“姑娘,把药喝了。”柔兆端来药盏,这几日每回杜若醒来,她便重复着这句话。
杜若嫌恶地望地瞥过那碗药,冷声道,“喝这个,还不如给我杯鸩酒。”
“郡主,求你把药喝了吧。这都第四日了……”茶茶跪在她床榻,“医官轮番都测过,已经没有胎动了,再让孩子留在您腹中,您的身子就要被拖垮了。”
“早些让孩子出来,您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杜若摇着头,扯着锦被,往里侧缩去。
“郡主!”
茶茶哭着,却也不敢逼她,唯恐她又晕了过去。
柔兆说,她晕倒不是因为无力,是急怒攻心。
孩子不行了,她自然急。可是,没有人知道,她怒什么!
那日柔兆闻声赶去时,看见荣昌已经将她抱在怀里。她被一针扎下,缓了精神,说了一句话。
她说,“我不小心跌了一跤,孩子还好吗?”
后来便再也没有说过清醒的话。
“血!”也不知是哪个侍女先唤出了声。茶茶同柔兆闻声望去,“哪里,哪……”
柔兆抬眸便望见杜若锦被下渗出细细秘密的血流,顺着床榻滴滴答答流下。
“姑娘,快把药了。”柔兆端着药盏倾身上榻,将杜若扶起,一边施针一边道,“你见红了,这样下去,会血崩的……”
“血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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