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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最后一面, 终究是没有见到。
杜若奔入寝房的时候,唯见父亲静卧床畔,母亲默跪榻前。
永康三年十二月初三, 杜广临殁。
虽其缠绵病榻多时, 然真到此刻, 仍是四海皆惊。
追其一生,历大魏三代君王, 半生戎马半生礼乐, 官至司空转太尉,为天子之师。亦在杜章凌谢四大氏族中领杜氏独占鳌首。可谓无论于国还是于家, 都可功刻丰碑。
然,让人不解的是,如此功绩却未曾入得太庙。停灵七日, 丧宴结束后, 由钦天司择定良辰,送骨灰回了陇南郡。
为显天家恩德,天子出邺都十里相送,亦由天子胞弟信王殿下一路送至故里。一时间, 百姓皆言皇恩浩荡, 杜氏荣耀依旧。
只是,宗亲权贵间,亦看得明白。华贵的面子, 虚无的里子, 实为明荣暗辱。
杜广临死后配享太庙, 乃由先帝金口玉言,却被当今天子一口推翻。连着三十年的发妻,荣昌大长公主, 亦未送灵至陇南。
邺都高门看得清楚,却思来想去不甚明白其中的原委。
便是杜若也是如此,满心疑惑,只因尚在“五七”守礼中,她亦未多问。
出了五七,四位兄长便皆留在了陇南,为父守孝三年。她为外嫁女,夫君又是皇族,自不必行三年重孝,便启程返回邺都。实乃太尉府只剩了荣昌一人,杜若亦想多陪陪她。
临行前一日,杜怀谷私下来寻杜若未果,被杜直谅发现,兄弟二人争执半晌,后在长廊被杜若撞见。
杜怀谷是火爆性子,本因父亲未享太庙,母亲又莫名不随灵来此,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眼见杜若就要回去,便想着让她问个原委。
杜直谅道,“月盈则亏,水满则溢,杜氏已荣盛至极。如今往下滑去,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子无能,孙不孝,门庭由盛至衰,自是正常不过。”杜怀谷道,“可是至今杜氏子女,个个不曾有偏差,尽人臣之责,奉忠君之心。如何父亲才过百年,陛下便这般内里给我们难堪?”
杜直谅虽知杜怀谷所言不差,但他向来庸和,便道,“如何便是难堪了,父亲少小离乡,近四十年。如今亦算荣归故里,杜氏的荣耀依旧为天下现。”
“大哥!你糊涂,我说的是荣耀权势的事吗?”杜怀谷怒道,“我要的是一个明白。明明父亲可配享太庙,却莫名被送回来,总要有个缘由吧。父亲去世前,可从未与你我提过,要回故里,可见他自己也是理所应当想着定会配享太庙的。”
“陛下不能这般不明不白便置杜氏不顾!难不成父亲殁了,杜氏便成了无用的棋子,随他任意丢弃吗?他安的是什么心!”
“二弟!”杜直谅厉咤,“你胡说什么!”
杜直谅为长子,家族荣辱之前,他更要顾及族人性命。故而相比杜怀谷凡事要个明白,他更愿意随势而往。
从来,糊涂好活人。
“胡说?是我胡说吗?”杜怀谷冷笑一声,怒气更盛,“事实便是如此,没头没脑便撤了父亲死后哀荣,谁能信服!”
“陛下能行此举,何必怕人说!”
“你——”杜直谅气急,一时却又无法反驳他,只缓了声色道,“且待守丧结束后,问问母亲便罢!”
“我等不了,守丧要三年。焉知陛下还会怎么对我们!”杜怀谷不再理会杜直谅,阔步踏出,“我们如今需留在此地走不了,且让阿蘅去问问!她脑子比我们灵光多了!”
“站住……”
杜直谅还想言语,杜若扶柳而来,朝两位兄长福了福。
笑道,“我原也同二哥一样的想法,亦想问个缘由。”
“五妹!”杜直谅开口道,“陛下乃仁厚之人,所行自有圣意。你已出嫁,母族之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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