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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珣看了一会杜若, 惨白面容上浮起一点恍惚而自嘲的笑意,到底没有忍过身体的宿疾,又开始连连咳嗽起来。
本来, 在讲述的过程中, 他便已经咳了好几回。杜若在一旁, 只是沉默地看着。待他咳完,方递给他一方帕子, 或者一盏茶水。这已经是她能做的极限, 虽然越到后面,她听着也越觉世事荒唐, 众生皆画地为笼。可是,她还是无法像寻常夫妻般,为他拍一拍背, 顺一口气。
而此刻, 魏珣咳得尤为厉害,仿若前生漫漫,又让他重行了一遭。杜若看见他额上滑下大颗大颗的汗珠,腹部隐隐渗出血迹。因着他一手扶着床沿, 杜若甚至看见他后背刀伤处亦开始渗血。
她终于猛地站起身来, 拢在广袖中的双手十指死死捏着,唇口张了几次却也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只整个人蓦然向后退去。
不过几步, 便到了门边, 转身夺门而出。
门开了, 守在外头的女使太医自是听到里面的动静,李昀赶紧招呼他们进去。唯有杜若逆向而行,一步步踏出寝殿, 走出蘅芜台。
“殿下!”
“殿下!”
“先把药给殿下服下……”
“准备止沸粉……”
“纱布,快!”
纷杂的声音在杜若身后接连响起,而她只是亦步亦趋往前走去,仿若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郡主——”茶茶扶着她,回首探着寝殿动静,想说些什么,然一想起自成婚后杜若对魏珣的态度,一时便也不敢再开口,只满怀忧虑地看着她。
实在,杜若的脸色也差极了。
她拂开茶茶,抬首望向天际。
晨曦已露,东方泛出鱼肚白,屡屡阳光穿过云雾洒落下来。杜若抬手触上光线,是她前生梦寐以求的明光。
“今日是几时?”
“是十月……”茶茶正欲接话,杜若自己便已经续了上去,原本她就是问得自己。
“是十月二十三。”还有半句话,杜若没有说。
是安安的生辰。
她看着蘅芜台前院满院的苍松翠竹,唯有西南角下植着两排枇杷树。
枇杷树亭亭如盖矣!
那年没有阳光,唯有风雪。她便是将女儿葬在了枇杷树下,唯求枝叶繁茂,能为她遮过寒霜冻雪。
前生只在脑中晃过一个瞬间,她便已经受不住,只抽下头上发簪,往那树下奔去。
已是深秋,起过霜白,泥土僵硬,如何是她能掘起的。可是她却拼着命,用尽力气,抠出泥土,挖出坑落……
前世里,所有人或无辜入局,或罪孽深重,无论黑白却都重新来过。唯有她的孩子,纯如朝露,却永不见天日。
“郡主,您做什么?”茶茶不明前因,见她这幅模样,一时大骇,只慌忙过去制止她。
杜若也不挣扎,软软跌在茶茶怀中,由着她拨开发簪,捧起她的双手。
“郡主,您的手……”茶茶搂着她,见得她指甲劈裂,指骨手背皆是擦伤,凝着斑斑血迹。只转头冲着侍女道,“都是死人吗,去屋内叫个太医出来。”
屋内——
杜若得了这两字,只重新望向蘅芜台。半晌,到底她的目光还是落在了刚挖出不久的小坑中。她推开茶茶,起身往寝殿踏去。途中赶来的太医见了她,正想行礼看病,却未得她半分眼神。
秋风瑟瑟,拂过她本就红肿的眼眶,让她涩意尤生。
她脚下生风,愈走愈快,直入寝殿,推开正在旁边施针的太医,定定看着床榻之上气息微弱的人。
“王妃,切莫着急,微臣正在给殿下施针。殿下会、会无恙的!”那太医见杜若匆匆而来,自是以为她关切魏珣病情,然魏珣伤得太重,数病其发,状况委实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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